硝酸往火盆里砸都不怕,现在跟老子装什么软蛋?喝!”
他松开一只手,重新捞起水壶,壶嘴直接怼进陈曼淑的嘴里。
水灌进去了。
陈曼淑呛了一下,喉咙“咕噜”一声,吞了下去。身体还在抖,但挣扎的力气小了。
“再喝。”
又灌了两口。
“再喝一口。最后一口。”
第三口水咽下去的时候,陈曼淑的眼角滑出一滴液体。不知道是泪还是汗,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
她不推了。
手指松开陈锋的袖口,垂在军毯上,微微蜷着。呼吸还是又浅又快,但身体不再痉挛了。
陈锋放下水壶。
他的手在抖。
从手指到手腕,手腕到小臂,小臂到肘关节。整条胳膊不受控制地抖了五六秒,才慢慢停下来。
他把军毯的一角掀起来,盖在陈曼淑身上,把她的两只手塞进毯子里。
“小猴子。”
“到!”
“从现在开始,每隔一刻钟,烧一壶开水晾温了送过来。不许断。”
“是!”
“一斤。”
“嗯。”
“再发一次电报给铁炉沟。问问谢屠夫出来了没有。”
“嗯。”
李听风蹲在电台前,手指搭上电键。“嘀嗒嗒嘀——”摩尔斯码在窑洞穹顶底下回荡。
陈锋靠在北墙上,右手搁在陈曼淑的额头上。
体温还在往上走。
他低下头,从防毒面具的镜片里看过去。陈曼淑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嘴唇不停地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但一个字都听不清。
行军铝水壶搁在旁边。盖子没拧,冒着一缕白气,在零下的空气里升了两寸就散了。
........
济南。经六路。
防疫给水部的主楼已经烧塌了半边。断壁残垣里还在冒黑烟,焦糊味和化学试剂灼烧的刺鼻气体混在一起,隔着口罩都往鼻腔里钻。
铃木宗作站在外围警戒线后面,军靴踩在碎砖渣上,脸色铁青。
两辆消防车还在往废墟上喷水,水柱打在烧红的断墙上,“嗞嗞”冒出大股白蒸汽。
宪兵队长在他身后三步站着,腰弯到九十度,报告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两辆卡车。走北门。通行证是本部的防疫放行令。”铃木宗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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