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徐州这边的风俗,老人寿终正寝,一般停灵三天。
择单日吉时出殡。
老爷子咽气是头一晚,这才是停灵第二日。
还要守两整夜,不能断人。
主事的季家本族三爷。
手里捏着礼簿,腰上别着响竹,调度全族。
什么时辰上香、什么时候烧纸、来客怎么还礼,一丝不乱。
孝布也分等次,子女是重孝,粗麻布裹头,腰间捆麻绳。
孙辈白布孝帽,孝带上缝一小块黑布。
远亲、晚辈孝布窄一些,礼数清清楚楚。
季淑芬一身重孝,跪在蒲团上,身子虚得厉害,眼眶肿得发亮。
从老爷子咽气到现在,她水米没怎么沾,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周卿云陪在她身侧,同样麻衣孝帽。
手里捏着一根刚裁好的柳木哀杖,也就是当地人说的哭丧棒。
外头逆时针缠着带穗的白纸条。
哀杖是孝子孝孙的依仗,哀痛撑不住的时候,可以拄着借力。
外公走的时候,眼睛迟迟没有合上。
到最后一刻,目光依旧朝着院门的方向。
周卿云心里明白,老爷子到闭眼前,都还揣着那桩心思。
想用自己这最后一口气,把季家绑上他的船。
他伸手替外公合上眼皮,掌心贴着老人冰凉的脸颊上。
只在自己心里说了一句。
“外公,您的心思我懂,但规矩不能破。您走好。”
头一天上午来吊唁的,多是镇上、市里的地方干部。
还有跟着白石酒、卿云广场合作的本地客商。
来人上香行礼,说几句节哀的话。
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周卿云身上。
大伯立在廊柱阴影里,拉着三堂叔躲在角落,压着嗓子低声嘀咕。
三堂叔咽了口唾沫,眼神往灵堂瞟。
“哥,上午这阵仗已经够唬人了,市里的领导都亲自过来。”
大伯眉头拧成一团,指尖反复搓着裤缝,心底的算盘还没放下。
“说到底都是本地地界上的交情。老爷子这心愿重。”
“等三天停灵期满、丧事办妥,咱们再找淑芬好好磨一磨。”
“她是季家出去的闺女,心是肉长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家败落。”
“经销权、商超供货、卿云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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