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靠在堤坝的护栏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天上没有星星,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城市罩在里面。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六岁之前,日子过得挺好。有爹有妈,有爷爷疼,想干什么干什么。六岁那年,家里出了事,爹妈没了,爷爷把我送走了。送出国,送到非洲,交给一帮雇佣兵。那一年,我连当地话都不会说,就被扔进训练营里。”
江月抬起头,看着他。他没看她,继续盯着天。
“训练营里三百多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我活下来了,不是因为命大,是因为不敢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后来当了雇佣兵,接任务,杀人,赚钱。接了十几年任务,受了十三次重伤,轻伤六百多次,杀了多少人我没数过,大概两千多个吧。”
江月的眼睛瞪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谭啸天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你觉得你被遗弃了?我六岁就被遗弃了。但我从来没想过‘遗弃’这个词。因为没时间想。想了就死了。”
江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粉色的家居裤太长,堆在脚面上,把鞋子都盖住了。她的脚趾在鞋里蜷了蜷,又松开。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小。
谭啸天说:“没什么。就是告诉你,被遗弃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江月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恨他们吗?恨你爷爷?恨那些把你送走的人?”
谭啸天想了想:“不恨。他们不送我走,我就死了。活着比什么都强。”
江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这次没哭,就是那么埋着,像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过了很久,她闷闷地说:“你比我坚强。”
谭啸天没接话。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江月又抬起头,看着河面。冰面在夜色下泛着微弱的白光,像一面碎掉的镜子。她忽然说:“既然爷爷把我送给你了,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闹了。”
谭啸天转过头看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赌气,是真的想通了。但他知道,这种“想通”背后藏着什么——不是心甘情愿,是认命了。
他皱了皱眉:“你爷爷把你托给我,是让我照顾你,不是让你给我当丫鬟。你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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