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臣子本分、最后一寸守城心气,绝不能断!”
赵武闻言喉头哽咽,重重叩首于冰冷青石之上:“属下谨记大帅苦心!愿随大帅死守孤城,至死不降!”
“起来吧。”吕文德抬手虚扶,目光再度落回西山密林深处,“传令各坊暗哨,全线静默,寸步不离值守,但凡城内有细作异动、街巷有异响,就地格杀,不许传出半分声响,惊扰山中突围之人。”
“诺!”赵武起身,悄步退下高台,暗夜传令,无声无息。
整座襄阳内城,彻底陷入死寂。十万军民,无人酣眠,人人屏息敛气,以沉默为祝,以坚守为祷,遥遥期盼着西山暗径之中,那两道孤弱身影能踏破重围、觅得生机。
城南流民窝棚,最深处的破败草棚之内。
城头灯火熄灭的刹那,王大山、周老根二人同时睁眼。双目澄澈锐利,褪去所有疲态伪装,只剩十年斥候练就的沉稳冷厉,哪怕身处绝境,依旧心神不乱。
棚外夜风穿隙,枯草簌簌,远近再无半分人声,正是一日之间最静谧、最适宜潜行的子夜时分。
王大山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胸口三层油布包裹的密疏,触感平整紧实,蜡封完好无损,连日贴身温存,丝毫不曾受潮破损。这一纸薄薄素笺,承载着襄阳全城数十万老弱妇孺的性命,承载着数月血战、满城死守的忠义,承载着大宋南疆最后一道防线的存续希望。
他压低身形,缓缓蹲身,借着草棚缝隙漏入的细碎月色,仔细检视周身装束。破烂粗麻短褐沾满泥垢枯草,完全掩去兵卒形制;腰间短匕藏于布带夹层,紧贴腰腹,不凸不露;鞋袜紧紧裹束,裤脚扎死,杜绝行走摩擦异响。一切伪装、一切装备,皆已至万全之地。
“动身。”
二字轻吐,细若蚊蚋,唯有二人听闻。
周老根微微颔首,屏息起身,脚步轻如狸猫,全程脚尖点地、重心下沉,不踩枯枝、不碰烂草,紧随王大山身后。二人一前一后,间距三尺,这是多年斥候搭档养成的默契间距,前探后卫、彼此策应,进可同突、退可断后。
破旧草棚的烂木门被指尖轻轻拨开一条缝隙,无半分吱呀声响。二人借着墙根最深沉的阴影,贴地潜行,穿梭在连片歪扭的窝棚之间。
沿途遍地积水淤泥、碎草烂木,寻常人行必然脚步声嘈杂、杂物作响。可二人自幼生于此地、长于山野,十余年斥候探哨、昼伏夜出,早已练就一身隐匿潜行的硬功夫。脚下精准挑着硬土实地落脚,避过所有积水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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