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逆其锋芒。可今日,他鬓发散乱、冠带歪斜,锦袍沾了尘土,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往日掌控一切的沉稳笃定、盛气凌人,尽数化为彻骨的慌乱与绝望。
自葛岭私宅传来襄阳破城、吕文焕殉国、血疏惊世、朝野声讨的消息那一刻起,他多年苦心经营的权位、名声、局面,便在一瞬之间彻底崩塌。
他太清楚这盘棋的结局。
襄樊,是大宋江淮第一道天险,是屏障江南的门户。襄樊既破,长江天险半失,元军铁骑战舰可顺汉江入长江,一路东进、直抵临安,江南再无天险可守、再无坚城可依。
更可怕的是,吕氏兄弟双忠殉国、满城军民尽数死节,天下世人尽数知晓了襄樊绝境、朝堂冷眼、权臣误国的全部真相。
往日他可以肆意污蔑守将、粉饰败局、颠倒黑白,可如今满城忠骨、血泪为证,万千亡魂为凭,他再也无从遮掩、无从辩驳。
他一步踏入大殿,抬头便望见遍地跪伏的百官,望见龙椅上双目赤红、盛怒滔天的天子,望见丹陛之下那卷散落铺开、血色刺目的绝笔血疏。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僵硬、四肢冰凉。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丹陛之下,再无半分权臣威仪,伏地叩首,声音颤抖沙哑,带着极致的惶恐:“臣……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赵禥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这个自己倚重十年、误国十年的权臣,眼底没有了往日的信任倚赖,只剩彻骨的冰冷与失望。
“贾似道。”
天子声音平静,却比狂风骤雨更让人惊惧:“朕问你。襄樊被围一年,粮草断绝、军民相食、日日血战、夜夜死守,此事,你可知晓?”
贾似道额头死死贴着冰冷金砖,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应答一字。
“朕再问你。吕文德积劳戍边、病逝军中,吕文焕孤守死局、日夜血战,数次遣使求援、数次飞报危情,所有边报,尽数送入你府中,你为何隐匿不报?为何阻塞言路?为何坐视孤城绝境、不发一援?”
字字诘问,句句如刀,劈头盖脸砸下!
贾似道喉间哽咽,冷汗浸透重衣,支支吾吾难言一语:“臣……臣一时失察……边疆战事纷繁,恐惊扰圣驾……故而……故而暂压军情,意图缓图……”
“缓图?”赵禥骤然冷笑,笑声凄厉悲凉,满含极致嘲讽,“你所谓的缓图,便是缓了一年!缓到樊城崩塌、缓到襄阳城破、缓到吕氏双忠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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