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新越听越不对,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不自禁站起。温老太心头大怒:“这老头好生厉害,定是我那不中用的儿子露了破绽。”脸上不动声色,连声恭喜,又说:“孩儿,快给岳伯伯道喜!”温文新脑中糊涂一片,呆了一呆,直奔出外。
岳胜又和温老太客气好一阵子,才回屋中,将儿女叫来,说今日要给二人订亲。周银兵大喜过望,笑得合不拢嘴来,岳青红晕双颊,转过了头不作声。岳胜说:“咱们在这儿先订了亲。至于亲事嘛,那是得回自个家去办的了。”他知儿女心中藏不住事,昨晚所闻所见半句不提。
岳青娇憨活泼,明艳动人,在温家堡这么八个月一住,温文新和她日日相见,竟叫他一缕情丝牢牢缚在这位姑娘身上。他刚得母亲答允要给自己提亲,料想事无不谐,虽听母亲说与岳家有仇,但想大仇人毕竟是闵恩仇与秦英豪,岳家之仇自己从中调处,日久之后必能化解,正在满怀喜悦之际,突然听到了岳胜那几句晴天霹雳一般的言语。他独自坐在房中,从窗中望出去,呆呆瞧着院子中一株银杏,真难相信适才听到的话竟会是岳胜口中说出来的。
他失魂落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直至一名佣工进房来,说道:“少堡主,练武的时候到啦,老太太等了你半天呢。”温文新一惊,暗叫:“糟糕,糊里糊涂地误了练武时候,少不得一顿好骂。”从壁上摘下了镖旗,快步奔到练武厅中。
只见温老太坐在椅中,神色如常说:“今儿练督脉背心各穴。”转头向两名持牌的佣工叫道:“将牌儿拿稳了,走动!”温文新暗暗纳罕:“岳伯伯说这等话,怎么妈毫不在乎?”但温老太平日训子极严,练武之际尤其没半点宽纵,稍一不慎打骂随至,温文新取金钱镖扣在手里,不敢胡思乱想,凝神听着母亲叫穴。
只听温老太叫道:“秦英豪,‘命门’、‘陶道’!”温文新右手双镖飞出,正中木牌上所绘人形背心两穴。温老太又叫:“闵恩仇,‘大椎’、‘阳关’!”温文新左手扬起,认明穴道,噔噔两声发出,“大椎穴”打准了,“阳关穴”却稍偏了些。
突然见到木牌有异,一声惊噫脱口而出,定睛看时,见木牌上原来写着的“闵恩仇”三个黑字已然不见。他招手叫那持牌佣工过来,待那木牌拿近,看清楚“闵恩仇”三字已给人用利器刮去,却用刀尖刻了歪歪斜斜的“温宏伟”三字。这一来适才这两镖不是打了仇人,却是打中了自己父亲。温文新又急又怒,反手一掌,将那佣工打落两枚牙齿,跟着飞起一脚将他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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