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题。
但拉娜摇了摇头,而斯坦格尔的表情说明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把他当坏人来审判。"拉娜说。
"为什么?"阿瑟问,"读者的愤怒是真实的。"
"读者的愤怒,对象是雷曼、是AIG、是那些发放垃圾贷款又把风险打包卖给全世界的银行。"
拉娜说,"但Walker不是那些人。他恰恰是那个看穿了他们谎言的人。你还记得去年我们怎么写约翰·保尔森的吗?他做空次贷赚了一百五十亿,我们的笔调是什么?是惊叹。是'他怎么做到的'。
我们没有把他写成吸血鬼。因为在美国,'看对了方向并下注'是一件被尊重的事,不是被谴责的事。"
"而且Walker的对手是谁?"
她继续说,"是那些自己贪心、把深度价外期权当免费的钱卖出去的欧洲,或者美国银行。当你的对手不值得同情的时候,赢家就不需要被谴责。更何况,他还用一百亿托底了市场——在普通投资者眼里,他某种程度上和他们是一边的,都是被华尔街的贪婪坑过的人。"
斯坦格尔点头。"所以基调定下来,不是质疑。是惊叹,是试图理解,加上一点点……不安。"
"不安?"年轻编辑问。
"一点点哲学层面的不安。"
斯坦格尔解释了一下,"但这个不安,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是针对这个系统的。如果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可以看穿市场、预测市场、甚至主导市场,那这说明市场本身是什么?
它是经济学家说的那样有效吗?还是只是在等待下一个足够聪明的人来利用它?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提,但答案我们不给。我们只是让读者带着这个问题离开。"
拉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然后她合上笔记,坦承了一个真正的难题。"但有一个问题,我到现在都解决不了。"
"什么?"
"我采访了华尔街的人,采访了两个经济学家,我想拆解他的分析框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用了什么模型,他凭什么在所有人都看多的时候敢重仓做空。"
她摇了摇头,"但我得到的所有答案,都是隔靴搔痒的。到最后,他们只能给我一句话,'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苦笑了一下。"我要写八千字,去解释一个连华尔街最聪明的人都解释不了的人。"
没有人接话。因为这确实是无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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