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军器监的图纸,怕是早被人一页页搬进金人的大帐了。
“传令!”他嘶声吼道,“下城墙!沿墙根布置防御,城头已经被人家弩机控死了,别在上头白挨箭!”
他又对身旁的刘存道:“你,去指挥守西门·····”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某种预感像冰锥扎进后心。他盯着刘存,一字一字道:“记着:若城破,你从南门走,莫要恋战。务必告诉朝廷,金人所用弩机,射程与我大宋新弩一般无二。这不是巧。这是有人把大宋的底,一页页撕给金人看了。”
刘存喉头滚动,重重抱拳:“将军保重!”
他应声去了。
晚了。
西城瓮门内侧,那老卒把心一横,与同伙合力砍翻守门的几名士卒,挪开门闩。瓮门缓缓向内敞开,“吱呀”一声长吟,在雨夜里传出老远。
“门开了!”
潜伏在瓮门外的金军精锐压着嗓子低喝,提刀涌入瓮城。
“敌袭!敌袭!金人进城了!”残存守卒嘶吼示警。可一切都晚了。金军甲士顺着瓮城直扑内城,转眼控制西城要道,分兵杀向城楼、甲仗库与州衙。
陈翊刚撤下北门城楼,西城方向杀声骤起。他脸色霎时惨白,雨水顺着下巴一串串往下滴。
完了。心里那根绷了一月的弦,“铮”地断了。守军不足两千,金军已经入城。
他猛地抓住亲兵长的胳膊,指节泛白:“快!集结所有兵卒,随我从南门撤,奔赴飞狐、燕山报信!”
仓促集结的守卒仓促迎战。雨夜视线不清,军心本已浮动,防线被金军一冲,霎时撕裂。街巷之间,刀枪碰撞声、嘶吼声、伤者哀嚎声搅进春雨里,血水顺着地势汇成细流,与雨水一道,涌向壶流河。
陈翊披甲按剑,亲自领亲兵巷战,边打边向南门退。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越打越少;金军一队接一队涌来,越杀越多,密得像雨点,死死咬住他这支残兵。
他忽然不打算走了。
逃出去又如何?把消息送到又如何?大宋的庙堂上,多的是把边关急报当耳旁风的人。他眼下唯一能做的,是拖住金军,给刘存争出一条生路,多争一炷香,也是好的。
“回头!”他横剑断喝,声音劈开雨幕,“都跟着我!死死守住!”
此时,耶律余睹亲自入城调度,兵马分控各条街巷,铁桶一般,不让守军有任何收拢的机会。混战之中,一名辽地出身的卒子认出了陈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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