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男装,头发被一根木簪草草束在头顶。
虚问早起给她换了新的画皮蛊。此刻,她就像一个面色蜡黄、营养不良的少年。
藏青色襕衫略显宽大,掩去了她的身段。肩膀被特制的垫布撑宽,任谁看都只是个苦命随从。
苴虺化作一名沉默寡言的壮汉,紧随其后。
沈莹拉紧了领口,挡住灌入脖颈的沙土,带着苴虺,快步跟上了前方虚问的队伍,踏入酒泉城喧闹且杂乱的集市。
沿街的商铺关了大半,街道两侧堆满了装满粮草的麻袋,木板车排成长龙。
汉军频繁调动,剩下开门的多是卖马具、干粮与劣质皮货的杂货铺。
沈莹顶着一张少年脸,直奔角落的木工作坊与杂货堆。
“掌柜,蜂蜡两斤,羊脂膏三罐,熟桐油来一小桶。”沈莹声音刻意压低。
她目光快速扫过木匠的工具台,挑出两把拇指长短的细木锉,一把极小的修边凿,还有几把扎头发用的细毛小刷。
掌柜收了铜钱,将东西用粗麻布包好。
走出铺子,沈莹转身,将包袱里的细木锉和小刷子挑出来。她看了一眼四周,走到街边两栋泥房中间的逼仄窄巷。
苴虺默契地跟上,挡住街面的视线。
沈莹抬手,摸到苴虺小臂内侧一处隐蔽的木榫缝隙。
她屈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缝隙里传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一块木片向内翻转,露出仅容两指宽的黑洞。
沈莹怒道:“谁让你随便开口?”盜解无所谓的笑了笑:“这样方便,以后别忘了喂我吃的,”
沈莹迅速将细木锉、小刷,连同一小块羊脂膏塞了进去。
机括轻响,工具顺着木槽滑入内腔。盗解躲在里面,接得稳稳当当。这些东西,足够他在内部清理积沙、润滑轴承。
“够用。”盗解细如蚊呐的声音顺着木纹震动飘出来,“你买的这油不错,斜槽我刚开好,正需要润滑。”
木片翻转,缝隙严丝合缝闭合,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这就是盗解存在的意义。
不用拆解傀儡,内部机括在行进中就能得到实时维护。
沈莹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苴虺。
“够用了。”苴虺按住沈莹的手背,指腹的温度冰凉,那是阴木的触感,“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街角几个路过的汉军士卒投来异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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