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砾石滩彻底消失,目光所及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苍黄色沙海。
沙丘层层叠叠,风一吹,沙脊线便如活物般蠕动流淌。
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将人肺腑里的水分全部抽干,即便是裹着厚厚的麻布面衣,鼻腔里也全是铁锈般的焦干味。
正午的烈日悬在头顶,如同火炉,脚下的细沙烫得连骆驼都不愿驻足。
沈莹趴在颠簸的驼峰之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她前世虽然吃过苦,但哪受过这种极端自然环境的折磨。
烈日坠入地平线后,瀚海的温度开始骤降。
狂风呼啸,白天烘烤得滚烫的砂砾,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变得冰冷刺骨。
“停!”
队伍在避风的一处巨大红砂岩雅丹土丘后停了下来。
黑甲武士动作利落至极,将二十多头橐驼牵引成环形,命令牲畜跪卧在沙地上,充当抵御风沙的第一道肉墙。
风沙打在骆驼厚密的皮毛上,发出沙沙声。前方平缓的沙丘低洼处,隐隐露出几截惨白的东西。
曹忌翻身跳下骆驼,快步走上前去查看。片刻后,他神色凝重地走回:“是死在沙里的商队,尸体被风沙淘出来了。”
沈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干瘪扭曲的干尸半埋在黄沙中,皮肉早已被狂风和高温风干成深褐色,紧紧贴在骨架上。
“渴死的。”竺皈面无表情,“南道就是这样,绿洲会动,沙丘会跑,一旦水囊漏了,三天就能把活人风干。”
沈莹靠在沙袋旁,扯下面衣,大口喘息着干燥发冷的空气。
这一路急行军,足足走出了四十余里。
双腿酸胀得如同灌了铅,若是换作常人早就瘫倒在地。好在有献王此前留在她体内的极阴之气暗中滋养。
沈莹拍了拍身下骆驼挂着的大铜壶,心里暗暗庆幸虚问在敦煌买足了储水容器。
“喝水。”曹忌递过来一只皮囊。
沈莹接过来,拔开木塞小口抿着。水带着羊皮的腥味,但在大漠里,这就是命。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苴虺。
金丝楠木战傀保持着盘膝坐姿,一动不动。而在他紧闭的手臂关节处,微弱的敲击声偶尔响起,那是里面的盗解在用小刷清理内部渗透进来的浮沙。
营地中央,一簇小小的无烟火堆升腾而起。
燃料是沿途捡来的干骆驼粪与枯死红柳根,火光微弱,在风声中忽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苍穹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