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姐夫一个。”年轻人声音低下去,“你娘的坟,你们挖过吗?”
门外的秦川手按在了门板上。
坟没开。当夜谁也没睡。许文静提着灯,在娘坟前坐着。不哭,不闹,就是坐着。灯芯剪了三回。
后半夜,秦川过来,把棉坎肩披她肩上。
“账能对十年。”他说,“人跑不了十年。”
许文静抓着坎肩的角。抓得死。
“明日开坟。”她说,“我不信娘骗我。但我得看。”
坟开出来,天刚亮。全村能来的都来了,没人说话。
棺是空的。
舅舅站在坟边上,脸灰着。他按过姐夫的空棺,如今轮到自己家。
棺底垫着一层油纸。油纸上,一枚顶针,一小包针线。摆得整整齐齐,线头全朝一个方向压着。
周秀兰看那个针脚就红了眼。“娘做活的手法。”她声音哑了,“她自己留的记号。她要真走了,不会摆这个。”
真走了的人,不留记号。留记号的,是让人找。
年轻人见坟开了,才把实话吐出来。
十年前,当铺遭了抢银的案。姐夫顶了罪名,名声上“死”了,人被顾东家攥着把柄,替人管暗账。娘发现暗账牵到村里寄存的钱,要报官。反被威胁。只能装病,“病故”,连夜从海路走。
这一走十年。托老拐捎针线包回来。一包针线,一句人还活着。
“老拐这趟去县里,”年轻人说,“是送最后一趟信。娘让他带回一样东西给村里。他没敢进村,藏在船壳里。”
秦川心里过了一遍:灶膛鱼饼,舱板夹层,都翻过了。那就还有第三层。
连夜再上船壳。撬开灶台底砖。
砖下摸出一个蜡封小罐。罐里,一封信,一串铜钥匙。
信是娘的字。两行。
“账在,理就在。理在,人就回来。”
钥匙五把。周美玲挨个对。第一把,娘的箱子。第二把,娘的柜子。第三把第四把,对上了两个旧针线匣。第五把:
对不上。村里没有一把锁配得上它。
这把比其他四把都旧,柄上刻着个“顾”字。
秦川捏着看了半天。“顾家当铺的锁。”
周秀兰接话:“当铺三年前就关了。”
“关了的铺子,锁着的柜,柜底压着收条。”秦川把钥匙收进怀里,“那就去开。”
去县里的路不近。林秋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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