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就“沉”了。
林秋月连夜调木刻记潮的老档,掐当年沉船那天的潮位。掐到一半,她的手停了。
“那天是大潮死汛。暗沟水深齐腰。”她抬头,“沉不下一条两桅船。”
满屋静。船没沉。船是开出去的。开船的得是全镇最好的橹手,虎口长横茧的那种。
秦川把水下交手的细节摆开。腕子上的横茧,不恋战,塞牌就走。
“那人不是来救账的。”他说,“是来验账还在不在。”
孙满仓张了张嘴。
“孙满江没死。十年前把船开走藏起来的,就是他。”秦川看着他,“而你这十年,天天守着暗沟。他藏的地方,就离你最近。”
孙满仓一屁股坐下,半天,骂了句他哥的小名。
天没亮,秦川带人摸到滩西头修船铺。铺门虚掩,炉膛温的,人刚走。墙上挂一排新削的船牌坯子,最末一块刻了一半,秦记,两个字,第三笔没落完。
孙满仓从工作台底下抽出修船流水,翻到最后一页,念出声:“每年小汛,一条船夜里来换底板,付双倍工钱,只走夜路,船头蒙旧渔网。”
换底板。换了底,旧船名一眼看不出。藏船最狠的一招。
人前脚回村,闲话后脚就到。掌秤人放话:秦家小子捞的油布包来路不明,是偷公产,三天交账本,不然全镇公议,赶出赶海的滩。周美玲当街顶了回去,被二管事的人堵在鱼市口。
秦川赶到,没动手。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当众一亮。火药的引线头。
“拆梁的药是谁埋的,谁心里有数。”他说,“要公议?行。先议议石梁底下那捆火药,是谁家的货。”
二管事的脸当场白了。堵人的闲汉,一个个往后缩。周美玲趁势挤出去,走的时候还回头补了一句:“三天?你们先算算三天够不够爬回家。”
夜里许文静咳嗽,是冷库那晚冻的。秦川熬了姜汤,一碗一碗送。先送许文静,再送守潮档熬红了眼的林秋月。最后一份留给周美玲,碗底压着两枚老蛤,壳磨得溜光。
“以后你堵人前头之前,先想想我这碗端不端得稳。”
周美玲低头喝汤,耳根红了,半天憋出一句:“下回还堵。”
许文静在后屋誊账。誊着誊着,笔停了。
“船底暗仓,寄存。保人一栏,”
她把账册翻过来给周美玲看。落款处三个字,周家老爷子的名字。
周美玲的脸一点一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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