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做不了了。”秦川说,“十五年礁缝里爬上爬下,指节废了一半。明晚接船,我们是在跟一双废手抢时间。”
林秋月突然抓住秦川的胳膊。
“还有一件事。”她说,“那男人放银子,银子底下压着张字条。我不识字,随手塞笸箩夹层了。一压,三年。”
火堆边所有人同时转头。
许文静已经冲向窝棚了。
笸箩底部的夹层,一张被鱼油浸得半黄的纸条。许文静拿出来,就着火光念。
“大潮收尾船,船头挂双灯。”
她念到下一句,声音变了。
“接船的人,只认缝旗的手。”
落款没有名字。一个针孔扎出的记号。许文静对着账册第七页比了比。
同一个孔位。行船码。
秦川当场拍板。
“旗照缝。周美玲上崖顶发信号。这半条旧布,林秋月原样缝完。”他看向林秋月,“明晚接船的手,得是你的手。对面只认缝旗的手,那就让托旗的人和缝旗的人,船头碰面。”
林秋月直摇头:“我不去。我一个赶夜潮的,”
“他托你缝了三年前的旗。”秦川说,“欠你三年的账。明晚当面清。”
林秋月不吭声了。她把旧布铺在膝上,穿针。
后半夜,周美玲的针停了。
“不对。”她翻来覆去锁一处边,越锁越慢,“这是回头锁。周家旗脚里最刁的一手。全周家只有两个人会,我爹,我哥。”
周世海接过针。试了三次。三次都走样。
火堆边死一样静。
这一手,崖上那人会。他到底从哪学的?
周世海坐在那儿,半宿没动。除非,那人当年在周家学艺,学的远不止旗脚。
天快亮的时候,柱子巡滩回来,压着嗓子。
“船板上那人跑了。”
秦川抬头。
“牙咬开的网绳。”柱子说,“那绳结是活扣三缠,周家收船专用的。被捆了两天,看两眼就会解。”
周世海冲过去。船板上剩半截咬断的绳头,还有一行指甲刻的印子。
不是字。是针孔的排法。
许文静对着账册译了半天,指尖发凉。
“明晚收尾船,来的不止一条。”
领头人跑了。跑向哪边,不言自明。去给大潮前的船队报信。
柱子急了:“那咱们的计划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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