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抬匣带人。秦川不拦船,先铺纸。
十七箱封号、随行名单,一笔笔誊清,末尾一行:午时代管,大潮回涨为限;回涨前匣未出省界,全岛凭此字据直递省里。
铜扣官把纸看了两遍。省里电话原话是“到此为止”,可“代管”落了字据,官理上就得有期限。
他签了。一式三份,周美玲当场拓给三条渔船。
省里那句“到此为止”,叫一张白纸钉成了“到期为止”。
名单过目,点到哑孩子:“协查,随行。”
秦川一句顶死:“灯是人,不是货。”
滩上劳力把锄头鱼叉齐齐放下,站成一道墙。
铜扣官的手停在纸上。押船十四人抬匣,少一双手,船开不走。
齐海楼趁这个乱劲掰开孩子下颌,就灯看舌底,一道旧疤。
他直起身:“不是生来哑,是喂的哑药。再喂三年,就真哑死了。”
滩上没人出声。孩子自己摸了摸舌底,把手放下,接着摆他的灯。
铜扣官盯匣子看了两秒:“上船。”
打这刻起全岛都清楚:这孩子是贵记照一张脸挑回来的种。既是钥匙,也是靶子。
账房押在渡口棚下,腕伤发黑,卫生员换了两回药压不住。
他半躺着笑:“咬得对。可名字已经顺着渔汛电码走了。”
周美玲翻本子,当众把链对直:开匣人名入册,走渔汛电报,过县渔业社电台,转供销社,出境。
笔尖在“县渔业社电台”五个字上顿住。县电台,供销社,王胖子经营多年的老窝。
回执最后一程,走的是他们斗了半年的那张网。
齐三当夜就要断线。齐海楼一把按住:“截了,他们知道线断,回头铺更密的。要接。”
老账房闭着眼背回执的格式、磨章的位子,背得比自家门牌熟。
“回执来了不躲。反着回一句:秦川,记‘贵记外柜’,红字入册,附言,手要过明路。”
齐三把丑话挑明:“入册,你就是他们账上的人。”
秦川点头。这笔账他早翻过:外柜两个字进了册,往后白景堂的手每伸一次,都得在册上留条目。要账的,先入账。
齐海楼揽笔:“勾都勾过一回了,不差这一行。”
——
事情坏在铜管最后一段。管底压着半张铅笔潮票,一行字:
金四十八,四十七沉壁,一根在灯座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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