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吓得一哆嗦,赶紧弯腰应下。
走下跳板,林远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往船厂东侧望去。
一墙之隔的军器局大院上空,十几股粗壮的黑烟正顶着寒风往天上蹿,隐约还能听见里头传来的沉闷轰鸣。
战船的壳子有着落了,但船上装的爪牙利不利,还得去那黑烟底下摸一摸底。
“走,去军器局。”
林远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踏着江滩上的碎石子直奔东面那座青砖大院。
枣红马刚拐进军器局敞开的黑漆大门,一股混杂着刺鼻硫磺、木炭粉和焦糊铁锈的热浪就迎面扑了过来。
宽阔的青石大院里摆着几十口大水缸,三十多座一人高的炼铁炉昼夜不停地往外喷着火苗,赤着上身的力工推着装满焦炭的独轮车在炉群之间来回穿梭,车轮碾过地面散落的铁渣,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来福跳下马背,亮出定远侯府的腰牌,守门的军器局校尉连大气都不敢喘,撒腿就往后堂跑。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军器局掌印主簿孙成才双手提着青色官袍的下摆,跌跌撞撞地从东侧的试火场跑了出来,官帽歪在一边,左边的袖口上还粘着一大块没拍干净的黑色炭灰。
“下官孙成才,叩见定远侯!不知侯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侯爷恕罪!”
林远把马缰绳递给护卫,大步跨上台阶,没等孙成才跪稳就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孙主簿免礼,本侯今日过来不是查考勤的,你带路,咱们边走边说。”
林远顺着回廊往里走,靴子踩在积了一层黑灰的石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当初城门外贴出去的那三道皇榜,农业和锻钢的早都有人揭了,这都快到十一月了,关于火器这方面的,可有什么能人异士找上门来?”
孙成才用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跟在林远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团苦瓜。
“回侯爷的话,揭榜的人倒是有两个,一个是山西来的老矿工,献了一套用井水反复淘洗硫磺的土法子,另一个是江南烟花作坊的老师傅,把木炭改成了柳木烧出来的轻炭,还调整了硝石的分量。”
说话间,两人绕过一道挡火的影壁,跨进了军器局最深处的试火场。
场地尽头那堵三尺厚的夯土靶墙已经塌了小半边,墙面上到处都是碗口大的黑窟窿,四五个老工匠正蹲在靶墙前二十步的沙坑旁,拿着竹扫帚和铁簸箕,一点点把崩进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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