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
殿内安静了几个呼吸,朱标终究还是没有驳回半个字,他收回停顿的指尖,一把掀开印盒,提笔蘸满朱砂,在数额一栏端端正正写下贰拾万两四个大字,随即抓起沉重的监国金印,哈了一口气,重重盖在落款处。
“拿去用,先生要办的事,孤这里从不打折扣。”
朱标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勘合批条递到林远手中,自己却顺势坐回圈椅里,端起那盏参茶抿了一口,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
林远接过批条折好收进袖袋,却没有转身告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看了看殿门外候着的内侍,视线重新落回朱标略显疲态的眉宇间。
“殿下,臣在东宫授课年余,殿下办事向来爽利,今日为了这二十万两火器试制银,殿下动笔前足足停顿了好一会儿,可是朝中哪个衙门给殿下找不自在了?”
朱标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冲值守的侍卫摆了摆手。
“把殿门掩上,任何人不得靠近廊下。”
沉重的楠木殿门吱呀一声合拢,隔绝了外头的深秋寒风,朱标这才放下茶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指了指案前那堆户部文书。
“哪有什么衙门敢给孤找不自在......先生有所不知,工部在也曾两次请旨改铸大炮,前前后后填进去十几万两雪花银,结果铸出来的铁管十门里头炸了七门,连当时的工部侍郎都因虚耗国帑被父皇给砍了,火器试制向来是个吞金不眨眼的无底洞,孤方才迟疑,实在是眼下太仓银库里能随手支取的活钱,真不像先生想的那般宽裕了。”
林远眉头挑起,绕过御案走到侧方的锦杌旁坐下,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敲。
“殿下这话臣就听不明白了,扬州盐商抄家七千万两,全国查抄违规寺庙八千六百万两,再加上长乐盐政和各省按月解送的三十税一商税,刨去早先的开支,账面上起码趴着一万万两的巨富,怎么区区二十万两现银就能让殿下露出难色?”
朱标摇了摇头,从御案上的折子堆里找了找,然后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哗啦一声摊在林远面前。
“先生只算了总账,却没细看这内库清册里的成色,抄家与查抄寺庙加起来确实有一万万两还要多,可这里头真正能装进木箱拉出去花的白银现钱,总共只占了六成出头,满打满算不到八千万两。”
朱标的食指顺着清册上的墨字一路往下划,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有些沉闷。
“剩下的四成,全是扬州盐商和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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