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站着七八个手掌粗糙、衣摆上沾着石英砂砾的琉璃匠,右边则聚着五个身穿干净绸衫、身上带着淡淡脂粉气的调香匠与酒坊帮工,几十号人互相打量着,谁也不知道这位定远侯爷一大早把他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手艺人聚在一块要干什么。
林远大步迈入工棚,随手解下大氅交给身后的来福,走到摆在屋子正中间的一块大木板前,抓起桌上的一截黑炭条,在木板上重重写下琉璃镜与香水五个大字。
“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咱们皇家商行账上的活钱今天早上刚刚被本侯搬空了。”
林远拍掉指尖的炭灰,转过身扫视着满屋子屏住呼吸的掌柜与匠人,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紫檀锦盒装的高级肥皂在京城和江南卖了小半年,那些豪门勋贵和盐商手里的面子税已经被咱们搜刮得差不多了,要想在除夕之前把工部抽走的几十万两窟窿连本带利填回来,从今日起,商行就得靠这木板上的两样新物件,再去把江南富商和京城百姓的钱袋子掏上一遍。”
芦煜伸长脖子看清木板上的字迹,两条眉毛立刻拧成了麻花,往前迈了半步拱手提醒道。
“侯爷,这琉璃镜小的还没见过不敢乱言,可要说卖这熏衣涂抹的香水,咱们应天府的勋贵夫人们早就用惯了番商从大食国运来的蔷薇水与苏合香油,寻常富户人家的女眷到了夏天也有苏州城的荷花露和茉莉花露可用,那些百年老字号脂粉铺子根基深厚,咱们商行现在半路插一脚进去熬花露,怕是连买花瓣的本钱都收不回来。”
右侧为首的调香大匠姓冯,在京城脂粉行当里浸淫了三十多年,听到芦煜的话,也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显然觉得外行管内行纯属瞎折腾。
林远没有拿现成的器皿图纸出来压人,只是缓步走到冯老匠人面前,伸手从旁边的竹匾里拈起一朵晒干的玫瑰花瓣。
“市面上那些百年老字号蒸出来的荷花露,无非是把花瓣丢进清水锅里,蒸出一点带香味的水汽,刚抹在袖口上确实好闻,可只要出门被街上的北风一吹,不出半个时辰就散得干干净净,至于大食国的苏合香油,涂在身上油腻厚重,洗都洗不掉。”
林远手指一搓,干枯的花瓣碎成几片落在地上,他盯着冯老匠人的眼睛点破了里头的关窍。
“你们谁喝过北方边军爱喝的烧刀子烈酒?要是咱们不用清水去煮花,而是先把酒坊里的烧刀子架在锅上反复蒸煮,把里头的水分全数撇干净,炼出那种滴在桌上沾火就着的纯酒气,再用这种纯酒去把鲜花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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