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夹出来,走到铺着细沙的木案前,对准那块平放着的透明琉璃板背面,手腕一倾,滚烫的银水便哗啦一下直接浇了上去。
银水刚一触碰到冰凉坚硬的琉璃表面,甚至还没来得及摊开,刺啦一声剧烈的脆响便在安静的工棚里响了起来。
整块一尺见方的透明琉璃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剧烈温差,当场崩裂成几十块大小不一的锋利碎碴,四处乱溅的琉璃碎片带着滚烫的银珠子横飞出去,将三尺外的木制货架都划出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吓得围在旁边的芦煜和几个学徒连连往后跳开,险些撞翻了身后的炭盆。
崔匠头举着空坩埚站在原地,看着木案上一地狼藉的碎琉璃碴子和凝固成疙瘩的废银饼,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几个年轻学徒更是垂下了脑袋,眼神里全写满了这条路子压根走不通的沮丧。
林远站在五步开外,抬手挥散面前的热气,没有出声训斥,只是示意崔匠头换个法子再试。
崔匠头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晓得高温浇注的路子彻底堵死了,为了给侯爷一个交代,他只好转身打开工具箱,取出一叠平时用来给贵人器皿包边贴花的极薄银箔,又让人用温水化开了一碗清澈透明的上等鱼鳔胶。
他重新拿过第二块完好的透明琉璃板,用软毛刷子蘸着鱼鳔胶在琉璃背面薄薄刷了一层,随后屏住呼吸,两只手捏着薄如蝉翼的银箔一角,小心翼翼地平铺在胶水之上,再用一块包了细绒布的木刮板,从中间往四周一点点轻轻推刮。
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整块琉璃背面终于被银箔贴满,崔匠头长舒了一口气,等鱼鳔胶稍微收干固定,便双手捧起琉璃板翻转过来,满怀希冀地递到了林远面前。
林远接过这块贴了银箔的镜子,举到眼前对着门口的天光一照,眉头当即皱紧。
只见那层薄薄的银箔与琉璃板之间,密密麻麻全是被鱼鳔胶锁在里头排不出去的细小气泡,加上木刮板推刮时留下的细微褶皱与胶水干涸后的水纹,映在琉璃正面的那张人脸不仅边缘扭曲变形,整体更是晦暗发乌,清晰度甚至还比不上宫里贵人常用的高锡青铜镜。
林远将这块失败的样品放回木案上,工棚里的银霜炭盆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崔匠头蹲在满地碎琉璃碴子旁,手里捏着那块沾满鱼鳔胶的木刮板,抬眼偷瞄着林远的脸色,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侯爷,这琉璃性子脆,见不得滚烫的银水,用冷胶水贴银箔又排不干净底下的气儿,要不咱们还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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