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队大头目赵铁柱招了招手,一连串应对晕船的军令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
“赵铁柱,你现在就坐小舢板过去,盯着各船把底舱两侧封闭的透气舷窗全部支开一条三寸宽的缝隙放走浊气,再让伙夫把底舱里那些装满乌梅和陈皮的大木桶撬开!”
“用滚水加上浓盐和捣碎的炙老姜熬成酸梅浓汤,按什伍序列挨个撬开嘴往肚子里灌,喝完汤一刻钟,不管是新军将士还是随船矿工,每天必须分三批给本侯押上甲板迎风走动两个时辰,谁敢赖在铺位上装死,直接拿冷水泼醒!”
赵铁柱抱拳高声领命,带着二十名早已适应风浪的教导队老兵顺着绳梯滑下小船,顶着海浪穿梭在各艘大福船之间,随着一扇扇闷死的底舱木窗被铁钎支开,清冷新鲜的海风瞬间冲散了舱底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紧接着一桶桶冒着滚烫白气、酸辣刺鼻的浓盐姜梅汤被抬进底舱,由各队百户官亲自捏着木瓢碗往每一个人嘴里硬灌。
滚烫酸咸的药汤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袋,原本在铺位上吐得眼冒金星的士兵们顿时觉得翻腾的五脏六腑被生生按住了大半,到了下午申时,一万名脱产新军将士在各自千户与百户的竹哨催促下,排着整齐的队列顺着狭窄的木梯爬上宽阔的主甲板,迎着呼啸的西北风开始演练基础的队列站姿与挥刀动作。
得益于正月里那二十五天在冰冷泥潭中扛圆木狂奔的极限压榨,以及每日三顿红烧肥肉、药膳浓汤喂出来的强悍体魄,这一万名新军将士在连喝了两天浓盐酸梅姜汤之后,竟然彻底压服了晃动带来的眩晕感。
哪怕脚下的甲板随着丈高海浪左右倾斜,来自凤阳卫的十八岁年轻军卒依旧能将双腿绷得笔直,在颠簸中稳稳做出劈砍收盾的动作,看得旁边的几名水师指挥佥事暗暗咋舌,再也不敢提半句把陆地步卒留下的话。
更让水师将领们意外的是,二号大福船底舱里那群缓过劲来的山西山东老矿工,在喝饱了热姜汤、啃完两个夹着咸肉片的白面大馍之后,不仅没有继续哼哼唧唧。
矿工头子老陈头反而主动带着几十名老手艺人从随身工具箱里摸出铁锤、凿子与硬木楔子,钻进底舱最下层的军械库房,叮叮当当地替水师匠人加固起了那些被海浪冲撞得微微松动的重型火炮底座与火药木箱卡槽,把每一处榫卯缝隙都砸得严丝合缝。
百艘巨舰顶着干冷的季风在黄海波涛中昼夜兼程航行了近十日,到了二月二十九日午后,前方海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乐浪布政使司南端连绵起伏的青黑色山峦,随着船队顺着航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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