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大锚从船舷两侧砸入黑泥,将整支巨舰方阵稳稳固定在潮水退去的边缘。
船舷两侧挂着的四百余艘平底硬木舢板几乎在同一时刻翻落入海,千户袁进率先拔出腰间的直身短刀,双足重重踏进没过小腿的冰冷浅水之中,带起一片混杂着细沙的灰白水花。
“全军下船,按照平日操演步法登岸结阵,谁敢拖延步点,立斩不赦!”
沉浑有力的咆哮在海风中回荡,一万名身穿藏青色加厚棉甲的新军步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跨出船舱,踏上晃悠的木跳板并跳入刺骨的海水,冰冷的浪花浸透了布靴,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或是发出杂乱的叫嚷,所有人将视线死死固定在前排同伍军官宽阔的后背上,有条不紊地涉水前行。
凤阳卫的年轻军卒跟着所属什伍大步冲上坚实的潮湿沙滩,湿漉漉的军靴踏上松软砂石的瞬间,他依照每日训练的规矩毫不犹豫地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揭开包裹在子母铳管上方的防潮油布,手指灵巧地将击发铁栓拨弄到位,再熟练地自腰间皮兜取出一枚装填饱满的厚壁子铳扣入卡槽。
就在他起身的短短十几个呼吸里,前排整整三千名重甲步卒已经齐刷刷迈开沉重的战靴,三千面厚重坚实、包覆着熟铁硬皮的巨型木盾顺着军官短促的口令轰然下顿,生铁包角深深扎入湿冷的硬沙泥土半寸有余。
伴随着一连串金铁咬合的铿锵脆响,三千面木盾左右扣合,在博多湾平整的海岸线上瞬间拉开一道横跨两百丈、严丝合缝的藏青色钢铁长垣。
山西老矿工头子老陈头此时也带着一千二百名满脸风霜的老手艺人跃下舢板,他们手里提着开山的铁锹、长柄重锤与粗壮的防潮硬木桩,甚至不需要前线军官多费唇舌,便主动顺着盾墙后方的空隙散开,凭借着常年开矿构筑坑道的默契配合,在沙滩连接陆地的平缓地带飞快地刨坑、立桩、拉绳,不到半个时辰,一排排交叉锁死的三角拒马便横亘在军阵两侧的软土斜坡上。
岸边原本零星散落的几处用于晾晒渔网的简陋村落早已空无一人,屋门敞开,丢弃的竹筐和木桶散落满地,唯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蜷缩在破烂的芦苇草棚角落,冲着这支漫山遍野、纪律严明如生铁浇筑的异国大军发出惊恐而沙哑的狂吠。
信国公汤和与林远、秦王朱樉在五百名东宫重甲亲卫的严密护卫下,踩着随军工匠飞快铺设在浅滩上的厚木栈道,稳健地走上了博多湾滩头一处视野开阔的天然黄土台地。
双脚刚落上干燥坚实的泥土,朱樉便按捺不住心头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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