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不仅仅是梦
头痛欲裂。
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在太阳穴上狠狠砸了几下，林峰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入眼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被烟熏得发黑的房梁，上面还挂着几张破旧的蜘蛛网。窗户纸破了个洞，呼呼的冷风往里灌，吹得桌上那盏煤油灯忽明忽暗。
“这是……哪？”
林峰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去摸床头的手机，却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棉絮。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墙角传来。
“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虚弱得像是一只快断气的小猫，听得林峰心脏猛地一抽。他僵硬地转过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墙角的景象。
一张用木板拼凑的破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女人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闭着眼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秀英……丫丫……”
林峰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女人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水灵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她看到林峰坐起来，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把怀里的孩子护得更紧了，颤抖着声音说：
“林峰……家里真的没有钱了……米缸也空了……你别打孩子……求求你别打孩子……”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峰的脑门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988年，冬。
他林峰，是大兴安岭脚下靠山屯出了名的二流子。就在昨天，他为了去镇上赌钱，把家里仅剩的买药钱偷走了，还把试图阻拦的妻子苏秀英推倒在雪地里，导致她高烧不退。而女儿丫丫，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前世，就是在这个晚上，丫丫因为高烧和饥饿，在他醉醺醺回家后的第二天早上，彻底没了气。苏秀英也在办完丧事后，喝了一瓶农药随女儿去了。
父母被他活活气死，他自己后来虽然戒了赌，却终生活在悔恨里，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冻死在街头。
“我没做梦……我真的回来了！”
林峰看着自己这双年轻却布满冻疮的手，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呜呜呜……”
看到林峰哭，苏秀英反而更害怕了，以为他又在耍什么酒疯，或者是又要动手打人，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