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机子早说过,中阶往后,一层一道天堑。他这一路从练气六层走到筑基初期,走得太快,北邙、省城、西陲、绝阴渊,一仗接一仗,全是被局势撵着往前赶。如今门封了,人回来了,正好把根脚往深里夯。根基这东西,平日里看不出,真到了以小搏大、以初期对后期的关头,厚一分,就多一条命。
村里也没因为门封了就松垮。王二的护村队照旧轮值,夜里铜锣、地道、村口的暗哨一班不缺,护村大阵被陈飞常领着补过两回,连枯井都排了专人守。马晓雯手里那本名册添了又添,谁家几口人、走亲访友去了哪、井边今日谁当值,记得清清楚楚。陈飞常由着他们忙,凡界这头的网织得越密,他在玄界那头才越放得开手。
他回屋后,从胸口寒髓草瓷瓶里倒出镇界玉。
玉还是那副碎了又拼的模样,裂纹交错,青光尽敛,搁在掌心,和一块河滩上随处可见的碎玉没什么两样。陈飞常盘膝坐好,长春诀缓缓运转,一缕极淡的真元,混着屋后枯井方向渗来的那点清灵之气,一丝一丝往玉里喂。
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玉在绝阴渊主门前锁缝、反引、共振、反向补锁,四股力一息之内全压上去,过载了,赤魇拼着本神护住最后一线,嘱他别催,温养些日子才能回来。
喂了约莫一炷香,玉面裂纹深处,极勉强地亮起一丝微光,闪了闪,又沉下去。
“够了。”赤魇的声音在识海里浮起来,气声很虚,“今日就这些,再多,我护不住。”
“能辨方位了么?”陈飞常问。
“近处的天阴、近处的缝,能辨个大概,远了不成。”赤魇顿了顿,“锁缝那一瞬也使得出来,只一瞬,使完我得沉回去养三日。飞常,你把这玉的本事记死了:能辨近半天阴封缝,能在要紧关头锁一瞬,旁的都不能。不能拿它挡掌,不能连着催,更不能再照主门前那样四力齐发。再来一回,玉碎,我也散。”
“我省得。”陈飞常把玉收回瓷瓶,贴胸口放好,“能辨、能锁一瞬,够了。真要拼命,我也没指望一块玉。”
他起身去屋后枯井。
井台是新修过的,封禁按那一晚震出的裂纹重新加了一道,青石缝里嵌着朱砂画的引气纹。苏望山披着件夹袄,坐在井边的小马扎上晒日头,老人内腑受了震,养了小半月,脸色还是偏白。
“又喂玉呢?”苏望山睁开眼。
“嗯,回了一丝。”陈飞常在井沿坐下,手贴上冰凉的石壁,往封禁里探了探,两界通道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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