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两枚眼、瓶颈红绳安安静静。
他指尖在那根歪扭红绳上停了一停。
隔得远了、红绳那一头阿萝的感应淡得几乎捉不住、只余一丝极淡的暖、显见孩子在井上好好守着、陈飞常心头一松、他这趟入腹地山高水远、红绳能报平安便够了、真要辨天阴、他也不肯轻易劳那孩子费神、把红绳轻轻收回贴胸放好。
玉中赤魇极淡辨了一句、古渡玉符这名字、它当年在缝前隐约听过、应是镇界司分渡引路的旧物、只可惜隔着名录、辨不真切、要亲见才能定。
古机子残魂也自井纹那头、顺着他临行前留的一缕呼应、淡淡道、当真是引路旧符、这一趟便没白入腹地、可大市人多眼杂、取符的法子、要谋定、不可强抢。
陈飞常一一应下。
吹灯之前、他又把夺符这桩在心里过了一遍。
玉符在聚宝楼压轴上拍、明买他灵石不够、硬抢便撞镇市大阵、与全城为敌、是下下策;眼下能走的、是先到大市亲辨玉符真伪、再摸清都有谁在盯它、卖家柏记牙行又是什么来路、临了或竞拍、或借势、或另寻门路、方能把东西稳妥拿到手。
陈飞常从不做没把握的买卖、这一程他给自己定的头一条便是看清再动、眼底沉静无波。
他推开南窗、望向腹地方向、夜色沉沉、星月垂在旷野尽头。
古渡玉符、他要定了。
而那十年一会、鱼龙混杂的通衢大市、余网、旧识、半步金丹的蒙面人、各方奔着旧符旧器而来的人物、又岂会只他一个。
陈飞常关上窗、吹灯、在黑暗里闭目养神、二十余日赶路的乏气一丝丝散去、丹中那点芽、随着他匀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明日一早、便南下、这一去、便是腹地万里风波、他不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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