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人、说几句话便走、焉知不是试探、不是借他的手、去挡门后那一摊。
可这蒙面人也在躲门后、瞳非幽绿、对镇界司知之甚深、所图与他不撞、这一番话、与他在古机子处、守冢壁字处所得、一一扣得上、又听不出诓他的意思。
他不能与这等人结盟、可也不必为一面残镜、与他死磕。
各取一物、互不冲撞、这个默契、他记下了;至于信几分、留待压轴夜看。
残镜是残的、护不了真身、他这一趟要的是引路的玉符、与日后去总枢的线索、本没打算与一个半步金丹去争一面破镜;做个顺水人情、叫这蒙面人压轴夜不来搅他夺符、于他有利无害。真到了关头、这人翻起脸来、他也自有防备。
回到偏院、天已微明。
他把何掌柜那张城图、与镇界司旧器的名目、在灯下重新铺开。
他又把明日进场的物事一一理过:甄鹤年的请帖、刘衡的席牌分开收好、进预展只带请帖、席牌留在院里压轴再用;掌眼灯、放大镜聚宝楼有备、他自己也带了一套细针与辨玉的家什;灵石、票据不露白、全收在贴身暗袋;两枚镇界眼照旧以寒髓草瓷瓶与敛息符压着、不在古物区露一分。
眼、锁、枢、玉符、残镜、总枢、孩子、门后、一条条线、比昨日又多了数重、缠得更紧。
他把堵冢者那句话反复推敲:门后收孩子往南、收旧器也指向南边、腹地更南是总枢、孩子往南的尽头又是什么;这两条南下的线、是在同一处汇拢、还是各走各的、他眼下还看不清、却已闻到一股同源的阴寒。
夺玉符、是寻信物的根本;放残镜、是卖堵冢者一个不撞车的默契;救孩子、是他欠下必还的账;而门后那双收旧器的手、才是这盘棋真正的对手。
窗外、第一缕天光落在聚宝楼的飞檐上。
今日、便是预展开门的日子。
他净了手、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行商长衫、把请帖收进袖中、朝古物斋而去;甄鹤年约了他在斋门口会齐、一同进聚宝楼三层。
街上已有不少持帖的人影往古物区来、有的北地口音、有的南疆打扮、一个个神情内敛、都是冲着那枚玉符而来。
他要亲眼、看一看那枚古渡玉符、与那面渡厄古镜、也看一看这局棋到底要怎么落子。
他抬步、没入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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