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上前,把孩子接过来平放在诊床上,解开勒着脖子的衣襟,把孩子的头偏向一侧。
“别慌。”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场子。
“抽是烧出来的。”
“让他吐,别呛着。”
他一根银针先落人中。
又取一根,在孩子两只小手十指的指尖,少商、十宣,一处处点刺,挤出几粒暗红的血珠。
再针合谷、曲池,引那烧得乱窜的热往四肢走。
这几处是醒神、开窍、泄热的关口。
高热顶在头上,人就抽;把那股热从指尖、从四肢引开、泄掉,人便缓得过这一口气。
针落得稳、准、快。
他这一双手在玄界对着南渡枢台、九根乌沉针撼过古渡;在凡界对着一个烧抽了的村娃,只落最寻常的几针。
针下还是那两个字。
有人。
落完针,他又运了小儿推拿的手法。
清天河水、退六腑、开天门、推坎宫、揉太阳。
他指尖极淡地含着一丝长春诀的生气,不往孩子身上猛灌,只顺着那一条条经络轻轻地引,把那烧到头上的热往下导。
那一丝生气薄得几乎没有,混在他推拿的手劲里,连贴得最近的李老太,也只当陈大夫的手热、手法好。
“打盆温水来。”他道。
马晓雯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连忙打了温水,拧了帕子。
陈飞常拿温帕子给孩子擦脖子、擦腋下、擦大腿根,一处处给身子散热。
“用温水,别图快用酒精。”他又叮嘱。
“娃小、皮肤嫩,酒精擦上去要出别的事。”
又取了他药箱里一丸备着的紫雪丹,用温水化开了,一点点给孩子喂了下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栓柱那一直绷着、抽着的身子松了下来。
翻上去的眼落回来了,那口堵着的气缓过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一起,李老太和栓柱他娘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哭了、哭了就好。”李老太抹着泪念佛。
陈飞常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搭了脉。
烧退了一些,没退干净。
他却没有把话说满。
“抽是止住了。”
“这烧是外感又夹着食积,起得急,退下去怕是还会反复。”
“药我给你开,按顿吃;温水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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