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只说‘织户怠惰、蚕桑歉收’,半句不提中间商?”
刘谌一愣。
他刚才光想着经济逻辑了,还真没往人身上想。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是......江南的大族?金陵、扬州那几家?这个官员......是他们的人?"
“还算不笨。”刘策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这官员是扬州陈家的旁支,陈家在江南开了十几家绸缎庄,一半的生丝交易都攥在他们手里。
绢价为什么涨?就是他们联手囤货抬价。现在倒好,反而上奏要加织户的税,把锅甩给老百姓,钱他们赚了,骂名朝廷背了,算盘打得够响的。要不是朕知道底细,差点就让他们得逞了。”
刘谌后背有点发汗,手心里的汗把袖口都洇湿了。
原来一句简简单单的奏请,背后藏着这么多门道,弯弯绕绕好几层。
要是他当皇帝,说不定真就准了,既坑了织户,又遂了大族的意,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干了件好事。
“朝堂这地方,每句话背后都站着人。”刘策喝了口茶,语气闲散,却字字戳中要害,像是用针扎破了一个个气球,
“每个‘为民请命’的折子背后,都可能藏着自家的田产商铺。你以后常朝旁听,散朝后每天都想一件事:今天某大臣说的那句话,背后是什么用意,代表哪一派的利益,朕为什么准了,又为什么驳了。别光听表面话,得多琢磨背后的人。”
“......孩儿记下了。”刘谌认真点头。
“再教你一招最核心的。”刘策放下茶盏,竖起两根手指,
“做皇帝,要做执秤的人,不要做砝码。朝堂上文官、武将、勋贵、寒门、还有现在搞工坊搞商贸的新锐,全是秤盘子里的砝码。
你的活儿,不是帮着这边压那边,也不是帮着那边压这边,是让秤杆始终保持平衡。
文官坐大了,你就抬抬武将,压压文官;武将跋扈了,你就用文官和勋贵勒一勒;寒门上来抢位置了,你就给世家留点汤喝,别把人逼急了。
但你自己,绝对不能下场亲自打架。帝王一下场站队,就输了......因为你就变成砝码之一了,不是执秤的人了。懂吗?”
刘谌低着头,慢慢咀嚼这番话。
以前外公教他“亲贤臣,远小人”,要分辨忠奸。
可父皇教他,没有绝对的忠奸,只有不同的利益派系,皇帝要做的是平衡,是让所有人都为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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