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马晓光踏入通汇公司的同时,江义英也已回到珞珈山的军统江城电台。
这里与茶楼的雅间和通汇公司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通风管道低沉地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热电子管和旧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
戴着绿色灯罩的台灯,在堆满设备和文件的桌子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报务员头戴耳机,全神贯注地守听着不同频率的讯号,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江义英径直走到最里面用文件柜隔出的一个小空间。
这里更闷热,但相对安静。
桌上摊开着密码本、工具书、一叠叠抄报纸和演算纸。
她摘下眼镜,用冷水浸湿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脸,然后重新戴上,坐到了属于她的位置上。
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闭上眼睛,在脑中再次梳理那套“移位密码”可能的数学模型。
等差、等比、斐波那契数列及其变体……敌人会选用哪一种?
或者,是基于某种更复杂的函数,甚至是一本书、一首诗作为密钥基础?
江义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最初的焦虑和疲惫压到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此刻,她已经不是一个女人,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她是一台精密的人形密码分析机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点、划、数字和逻辑。
她摊开新的演算纸,拿起铅笔。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稳住。
她开始按照初步判断的几个最可能的方向,进行笨拙但必须的暴力尝试。
每一个假设,都需要将截获的密文字母序列,按照假设的数学规则进行反向移位,再尝试组合成有意义的音节或单词。
这需要极度的耐心、专注,以及对语言规律和电报格式的深刻直觉。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腮线滑下,她也毫无知觉。
时间此时似乎失去了意义,只能从报务员换班的轻微响动,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遥远汽笛中,模糊地感知流逝。
铅笔沙沙响动,在纸上写下一组组数字和编码。
Miss柳(吴秋怡)秀眉微蹙,神情难得的凝重。
她换下了平日优雅的洋装和旗袍,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灰色西裤,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白皙却有力的手臂。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几缕发丝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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