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避开了那些探寻的目光,安静地随着人流移动。
明伦堂内极其宽敞,光线明亮。堂中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张独立的书案和坐席。正前方,一道巨大的素纱屏风将堂内空间一分为二。屏风后面,影影绰绰可见几张太师椅的轮廓,显然是为监考的夫子们准备的。屏风前,则立着一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身着深青色夫子常服的老者,正是书院中地位尊崇的经学大家,周夫子。
周夫子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堂下略显嘈杂的新生们,清咳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肃静。”周夫子的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今日入院考较,一为观尔等才学根底,二为定品分班。试题已备于案上,限一个时辰。题目……”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苏砚清所在的方向一瞬,又移开,“论‘君子不器’。”
题目一出,堂下响起一片极轻微的抽气声和低低的议论声。
“君子不器”?这题目看似出自《论语·为政》,浅显易懂,说的是君子不应像器具那样只限于一才一艺之用。但越是看似简单的题目,越容易流于空泛。要在立意上出新,在论述上深刻,引经据典而不显堆砌,谈古论今而能切中时弊,绝非易事。这分明是考较新生的学识广度、思想深度和临场应变能力!
苏砚清的心也是微微一沉。这题目,比她预想的要难,也更……微妙。她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书案后坐下,位置在靠后的一排角落。书案上已备好了上好的宣纸、徽墨和两支狼毫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纷乱的心绪沉静下来。父亲苏文澜生前最常教导她的,便是君子当如璞玉,温润内敛,光华自蕴,不拘一格。这“君子不器”,不正是父亲一生为人的写照吗?可讽刺的是,正是这样一位真正的“不器”君子,最终却被污蔑为“器量狭小”、“不通实务”的罪臣!
一股冰冷的恨意混杂着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她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地抚过冰凉的宣纸。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只剩下专注的冷静。她拿起墨锭,在端砚上沉稳地研磨起来。墨汁渐渐浓稠,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屏风后,几双眼睛透过素纱的缝隙,观察着堂下的众生相。
“周老此题,妙啊。”一个略显圆润的声音低语道,是书院负责诗赋的韩教习,“既能看出根底深浅,又能探其心胸格局。只是……对这些初入院的丫头们来说,怕是太难了些。怕是要有一大片交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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