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样东西。
那不是风声。
那是一柄兵将要出鞘之前,在自己鞘里轻轻蹭了一下。
阿禾抬起头。
石道上没有人。
他回头,看见张远站在道口,正看着他。
“你听见了。”张远说。
阿禾的手一抖,扫帚倒在地上。
他扑通跪了下去。
“先生教我。”他说。
张远走过来,把他扶起。
“先教你一句话。”张远道,“先听后看。”
阿禾不懂。
“你先听。”张远道,“听哪一个方向的气先动。听清了,再抬头看。”
“气动,有声音?”阿禾问。
“有。”张远道,“兵出鞘之前,气先走。气走的时候,比声音早。”
阿禾把那句话记在心里。
那一天回去,他把这九个字用炭写在自己的柴房门上。
从那一日起,他扫地的路线绕了一个弯,每天都要从演武场外面走一遍。
第二旬,他能在十丈外听出鞘声。
他能听出褚青拔枪和贺山举锤的不同。
枪出鞘是“铮”的一声,锤起势没有声,只有一层沉沉的气从锤柄上往下压,压得他脚底板发麻。
他这辈子头一次知道,自己这双短腿原来是有用的。
周伯是第五个变的。
西院那口枯井,自第四日起往外渗水。
到第二十日,井里的水积了半尺。
二柱和那个最小的孩子一同提了一桶,送到伙房后门。
周伯起初不肯收。
二柱把桶往矮台上一放就走了。
那一桶水,周伯起初舍不得喝,拿它洗了锅。
洗过锅的那一桶水倒出去以后,他腿上那处跟了他三十年的旧伤,疼得轻了些。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第二桶水,他自己喝了两口。
当夜,他睡得极沉。第二天起来,他那条腿下地的时候,不再先缩一下。
第三桶水送来时,周伯没说话。
他只是把灶上那口锅的盖子揭开,从最里头那只布袋里,舀出半勺上好的灵米,添进去了。
此后西院的饭,永远是热的,米也是最好的那一种。
那个最小的孩子有回捧着碗,跑去灶房门口问:“婆婆,为什么我们的米比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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