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来迟,陛下受惊了。”
朕眯起眼睛,看着他。逆光中,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模糊不清的阴影。朕的心头,猛地掠过一丝极其不祥的预感,比得知潼关失守时更加冰冷刺骨!
“朱爱卿,”朕的声音异常平静,压抑着翻腾的心绪,“潼关外城已破,尚让、孟楷生死不明。贼兵旦夕可至长安城下。金吾卫,乃朕之最后依仗。城防……如何?”
朱温抬起头,晨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充满刚毅线条的脸,但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却显得异常幽深,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可怕。
“陛下勿忧。”朱温的声音依旧平稳,“长安城高池深,固若金汤。臣已加派重兵,严守各门,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一应俱全。粮秣……虽经前番波折,然臣已严令各仓清点,尚可支应数月。将士……将士用命,誓死卫护陛下,卫护大齐!”
他的话,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挑不出半点错处。然而,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却如同毒蛇,缠绕着朕的脖颈,越收越紧。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得知潼关噩耗、得知主帅尚让可能陨落的震惊和悲愤!平静得……不像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
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按在腰间佩刀刀柄的手上。那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稳定、极其放松的姿态,搭在那冰冷的金属上。那姿态……不是警戒,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掌控。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朕的脑海!赵破虏的副手盗玉玺……李虎玩忽职守焚粮仓……尚让因纳妾滞留长安……葛从周纵容部属甚至自己拆毁民宅……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这些发生在不同将领、不同营头中的腐败和懈怠……是否真的只是偶然?在这背后,是否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在加速着大齐这台战车的倾覆?!
而这只手……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掌控着长安最后兵权、此刻表现得过分“沉稳”的金吾卫大将军——朱温?!
冷汗,瞬间浸透了朕的内衫。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朕粗重的喘息声,和朱温那稳定得令人心悸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宇中交织。窗外,长安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朕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悬挂的“冲天剑”剑柄。冰冷的触感传来,却无法驱散心底那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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