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诺文明临时下榻的居所位于梅洛天庭一处较为僻静的悬空回廊尽头。
室内流淌着舒缓的、模拟神河母星自然音效的声波，本该是抚慰心灵的宁静港湾。
然而此刻，卡尔的心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荡漾着，久久无法平息。
凉冰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大胆的言语、以及关于那两座残破雕像，尤其是关于鹤风那刻意轻描淡写却又充满矛盾的评价，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里。
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对真相的强烈渴求，驱使着他几乎是冲回了这里。
导师太空正静立在舷窗前，那身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斗篷在窗外星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深邃莫测。
他似乎正在通过某种玄奥的方式，与大时钟的某个遥远节点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兜帽下的“虚无”微微波动着。
“老师！” 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太空的意念波动瞬间平复，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归于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那无形的“目光”落在卡尔身上。
无需言语，卡尔那泛红的耳尖、略显紊乱的精神波动、以及那双星辰般眼眸中燃烧的、前所未有的求知火焰，都清晰地传递着信息——他遇到了某种强烈冲击心神的事物。
“卡尔。” 太空的意念平和地在卡尔心湖中响起，“心绪不宁。何事扰动？”
卡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凉冰那充满诱惑与压迫感的身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此刻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名字上：
“老师，您了解……天使文明之前，天宫秩序时期的……鹤风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完全偏离了当前与天使合作的宏大议题。
饶是以太空那近乎永恒的冷静与包容，兜帽下的“虚无”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凝滞。
“鹤风？” 太空的意念带着清晰的诧异，如同古井微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卡尔为何突然对这个“历史尘埃”感兴趣，那并非他的风格。
他更关注问题本身，以及解答它可能带来的意义。片刻的沉默后，宏大而苍茫的意念再次流淌而出，如同展开一卷尘封的历史长卷：
“鹤风……此名，在天使文明的脉络中，确实是一个极其独特的节点，一个……‘传奇’。”
太空的用词带着一种客观的、史学家般的抽离感，却又精准地抓住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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