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刺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节奏感。克制、冷静，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斯文。
这声音，对熟悉王飞翔的人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他就像一头习惯了用咆哮和身体撞门的狂暴犀牛，此刻却突然学会了用爪子尖轻叩门板。
裴凡生被笼罩在数据星海光芒里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门无声地滑开。
门口伫立的人影，像一尊被突然投入这数据海洋的黑曜石雕像，带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生硬气息。
王飞翔站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心修饰过的肃杀感。EDC制式的黑色作战服如同第二层皮肤，紧紧包裹着他壮硕如钢铁雕塑般的身躯，每一道纤维的走向似乎都经过熨斗的精心抚慰，不见一丝褶皱或污痕。最显眼的是那拉链，不是惯常的仅仅拉到胸口，而是严严实实一拉到底，紧抵着虬结的喉结下方，仿佛将他火山般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强行压制在了一层人造的壳子里。
那两道醒目的蜈蚣疤依旧盘踞在左侧脸颊，但这片战场遗迹下的眼神，却全然没了平日那种粗放、浑沌的醉意或暴躁。此刻那双眼睛锐利如高空盘旋的猎隼，冰冷的光芒像是经过反复打磨的寒冰刀锋，不带丝毫游移地刺向指挥台中央的裴凡生。一丝不苟的姿态，配上脸上绷紧的肌肉线条和紧抿成一条硬线的厚唇，传递出一种强烈的信号：这是一次严肃到极点的非正式汇报，任何嬉笑或散漫都是对此刻的不敬。
服务器低鸣的背景噪音似乎被他的出现所压制，空间仿佛瞬间抽空，只剩下他身躯散发出的无形压力。
“老裴…” 王飞翔开口，声调压得很低，平稳得如同暴风眼中压抑的沉雷。每一个字音都裹着冰渣子般的份量砸在安静的空气里，“北极…总部发来了一批‘货’，你有兴趣吗？”他稍作停顿，目光沉凝地锁住裴凡生，“听说是启用了前TAO的一位‘善意’收容物的帮助。” “善意”二字被他特意咬重，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同念出某个禁忌的诅咒。那种如临大敌的压抑感，随着这几个字瞬间弥漫开来。
裴凡生以极慢的动作转动那张沉重的指挥椅，金属转轴发出的细微吱呀声被服务器的低鸣吞没。当他的身形完全面对门口时，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像一张刚刚覆盖在石膏塑像上的素皮面具。
但他的眼睛没有停歇。右眼，依旧保持着之前分析数据时的犀利与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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