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他才知道，朝廷不是要拿这些东西堵死寒门的路，恰恰是想把过去只有官宦子弟、胥吏之家才能接触到的东西，慢慢摆到所有读书人面前。
如今，他更愿意亲自看一看，去探寻这新学的真面目。
只是这一上午下来，吴守拙同样听得有些吃力，那名河道老吏讲到水渠坡降和流速时，他甚至连续三处都没跟上。
可他没有急，只是把那几处全部圈了起来，然后在旁边认真写上一个“问”字。
课表最后写得很清楚，不懂的地方，先记下来。
三日以后，各科都会有专门的新学夫子统一答疑。
想到这里，吴守拙又低下头，把方才没来得及记完的一句话补了上去。
……
转眼到了下午。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
不少人吃过午饭以后，本就有些犯困，再加上一上午脑子里被塞了太多过去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此刻一个个揉着额头，神情都有些疲惫。
郑教谕更是端起茶盏连喝了两口，上课钟声响起以后，他才重新坐直身体。
他倒想看看，这下午第一堂所谓的“实践课”，又是哪位人物来讲。
没过多久，课舍门口出现了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却都是一愣。
来人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身上穿着一件深色夹袄，衣裳看着很新，领口和袖口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脚下那双布鞋也明显刚刷过。
可无论怎么收拾，有些东西还是藏不住。
尤其是那双手。手指粗大，骨节凸起，虎口和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右手食指甚至还缺了小半截。
袖口往上一抬，手腕上也能看见几道早已斑驳的旧伤。
只一眼，便知道是个干了一辈子粗活的人。
来人正是老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