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
“不过是个举人出身,连进士都不是,若非娶了兵部尚书之女,攀了高枝,走了门路,凭他也能爬到今日这个位子?说到底,不过是凭姻亲起家,算得什么真本事。”
这话一出口,林川眼皮都没动一下。
行。
拿学历踩人,这路子还真够老的。
果然,翰林院里头坐久了,脑子里装的不是圣贤文章,就是“我中进士我了不起”。
张信还没说完,语气反倒更重了几分。
“再说此人为官,手段酷烈,动辄剥皮用刑,甚至亲自动手,浑身戾气,全无文人气象,说他是官,倒像个执刀行刑的,此等酷吏,我辈清贵文人,自不屑与之为伍!”
刘仕谔听罢,连连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
他嘴上应着,心里其实也赞同得很。
这位新科探花郎,本就年轻得意,金榜题名,风头正盛。
单说出身,他便是堂堂探花,金榜前列,放在哪儿都算人物,拿这个和林川一比,自觉高出半头,那也是难免。
更何况,刘探花还听过林川旧事。
听说这位林中丞当年在山东任按察副使时,连自己同乡都不肯放过,那盐运判方言,与他还是同年,说拿便拿,说斩便斩,半点人情不留。
这种人,太硬,也太冷。
同乡情分在他眼里,像纸糊的一样,说破就破。
这样的人,就算真是浙江老乡,又有什么好亲近的?
凑上去攀交情,人家未必领情,反倒像自己热脸贴人冷屁股,纯属自找没趣。
想到这里,刘仕谔便低声笑道:“张兄说得是,这样的人,确实没什么可深交的。”
两人一来一回,你一句,我一句,把林川从出身到为官,再到为人,贬了个干干净净,言辞里头,嫌弃得极明白,轻慢得也极明白。
偏偏他们谁都没留神,假山后头,正主站得稳稳的。
而且,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听了个齐全。
林川听完,心里不怒,反倒有点想笑。
两个毛头小子。
一个少年得志,一个恃才傲物。
真以为中了状元、探花,进了翰林院,便算跳出了三界五行?
真以为头上顶了个“清贵”名头,便能拿它当护身符,背后编排上官也无妨?
书读得不错,人却还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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