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白色的长袖T恤,深色的运动裤,粉色的家居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下面是一包内裤和一双棉袜子,还有一件文胸。B杯的。她攥着那件文胸,指节发白。他怎么知道她的尺码?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锁骨突出来,肋骨一根一根的,瘦得像没吃饱饭。她有什么好遮掩的?该看的不该看的,他早就看过了。在浴缸里捞她的时候,裹被子的时候,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哪一次她不是狼狈不堪?
她把文胸扔回袋子里,站起来,套上那件白色的T恤。衣服太大了,领口滑到肩膀上,露出半边锁骨。她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拽上去又滑下来,干脆不拽了。又套上那条运动裤,裤腰松得挂不住,她用手提着,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那件白T恤穿在她身上像一条裙子,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半个肩膀。她看起来像个逃难的。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那张脸。冰的。从里到外都是冰的。
她转过身,看着浴室门口那堆袋子。药、食物、衣服,每一样都是他买的。他出去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正沉在浴缸里,等着被淹死。他没等到她淹死,又回来了。回来看到她沉在水里,把她捞出来,买了这些东西,放下,走了。
不是来看笑话的,不是来羞辱她的。他救她,是怕她死。他买衣服,是怕她冷。他留话说可以去鹏城花园酒店,是怕她饿死。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让她活着。而她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让自己死。
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T恤的领口滑下来,露出整片后背,她也不管了。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在她光裸的背上,凉飕飕的。她不想动。
鹏城花园酒店。他说让她去那里。去找一个叫伊梦的女人,报他的名字。她去了算什么?算他的什么人?未婚妻?女朋友?还是被爷爷硬塞过来、他自己都不想要的累赘?
她去了,人家问她是谁,她怎么说?说“我是江月,谭啸天让我来的”?人家会怎么看她?会把她当成什么?一个被塞来塞去的包袱,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一个死皮赖脸贴上来的麻烦精。
她不要。
她宁可死在那条河里,也不要被人当成乞丐。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膝盖顶着胸口,硌得生疼。太瘦了,瘦得连自己都觉得硌。她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月丫头跟着你,我不亏。”爷爷觉得不亏。把她塞给一个不想要她的男人,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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