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搁置,各路援军迟迟迁延不前,偌大荆襄,只剩襄阳孤城孤立于江汉腹地。
经年戍边落下的顽疾被夜半冷风引动,吕文德胸腔一阵憋闷,接连闷咳数声,咳到浑身震颤,一丝暗红血沫从嘴角溢出,他飞快抬手以袖拭去血迹,不愿被身旁亲卫看见,动摇全城仅剩的军心。
半晌咳喘平息,他稳住心神,声音低沉厚重,在空旷望楼缓缓回荡:“老夫自淮西起兵,辗转荆襄一十二载,大小恶战不下百场,见过围城困守、见过兵疲粮缺,从来不信一座民心固结的坚城会轻易崩塌。可如今朝廷权奸当道,援绝粮竭乃是铁板钉钉的实事。我吕文德戎马一生,受大宋俸禄、守江汉疆土,至死绝无献城屈膝、归降蛮夷的道理。”
说到此处,他目光转向襄阳南城方向,语气添了几分沉重托付之意:“只是世事难料,连年日夜操劳防务,旧伤缠身、脏腑亏空,不知来日还能撑持几时。倘若将来老夫身染重疾、撒手人寰,这座满城忠骨浸染的襄阳城,便全权托付吾弟吕文焕接掌城防守备。”
立在正中那名年岁最长、跟随吕文德最早的亲卫闻言骤然变色,慌忙上前半步:“大帅正值盛年,襄樊危难正要仰仗大帅主持大局,如何骤然生出托孤让位的念头,此言太过丧气!”
“你跟着我多年,知晓我身体内里损耗如何。”吕文德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无可奈何的疲惫,“文焕常年随我驻守襄樊,遍历沿江各处隘口,城防构筑、汉水水文、守军布防无一不熟,性情沉稳持重,擅守城池,由他接续守城,最是稳妥。大宋国运倾颓积弊已深,非我一人、一城之力能够扭转,我在世一日,便拼尽余力多守一日疆土;若是身故,托付至亲守土,也算对得起全城先前殉难的万千军民亡魂。”
三名亲卫面面相对,俱是默然垂首,再无半句劝慰之语。四下寒风呜咽如泣,城外元军营帐灯火愈发明亮,阿术蒙古步卒守陆路、刘整水师控江水,两路大军按兵不进,只步步收紧包围圈,冷眼坐等城内粮草耗尽、军民自溃。
场景陡然切换至襄江江心巨型主舰,此处正是刘整水师中军驻地。巨舰甲板之上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映得刘整一身鎏金水师甲胄寒光凛凛。方才奉命入城清剿内城正街的副万户一身甲胄沾满尘土与暗红血迹,大步登舰单膝躬身禀命:“启禀都督,内城核心长街已经全数肃清,宋方正规兵马尽数覆灭。剩余残兵、百姓分散藏匿于数十条窄巷民居,凭借院墙、柴垛、屋舍拐角步步阻击,巷陌狭窄,重甲兵马施展不开,贸然大举突进攻坚,我军必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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