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不敢耽搁。”
一旁的刘骐宁听得直愣神,心说:不敢耽搁?这一路,杏花集的酱肘子、庙会的百戏、洛阳三日两顿水席……您搁哪一样上,都是耽搁出十天半个月的架势。
陈素说完又施一礼,由刘翠搀着,慢慢上车,放下帘子。
赵构愣是没瞧出半分疏离,乐呵呵翻身上马,缀在马车右侧,跟护窝的老母鸡似的,隔着车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陈娘子,这一路可还顺遂?官道上夜里凉,被子够不够厚?本王车驾上带了几只软枕……”
陈素起初还一哼一哈地应着,后来一想:赶不走,索性废物利用。干脆自己主导话题,别竟听他的废话
她隔着车帘,声音放得又软又慢:“殿下,医女有一事不明。此番官家忽起心思,要办这皇家惠民医坊,医女奉命办差,总得先摸清圣意到底落在哪一处,才好定章程。办成了,是官家的仁德;办砸了,是医女的罪过。医女可不能一头雾水进京,两眼一抹黑开坊。不知殿下可肯为我解惑一二?”
赵构一听陈素主动跟他说话了。
那还得了。
乐得他差点当场在马背上翻个跟头,一串话跟倒豆子似的哗哗往外淌:
“陈娘子你有所不知!这医坊啊,其实不是父皇的意思,是太子哥哥提出来要办的!”
车里,陈素拿着书的手停在了半空。
原来这医坊不是赵佶要办的,是太子。
她大脑立刻转了起来,跟上了发条似的。
太子赵桓,名分早定的储君。他办医坊图什么?无非图一个“仁”字。
那么问题来了——他已经是太子了,普天之下就差那一把椅子没坐上去,为什么还要拼命挣仁德名声?
答案只有一个:他的位子,不稳了。有人威胁到他。
谁?陈素第一个念头就是眼前这位,随即自己先摇头。就这货这头脑,成天琢磨酒和软枕,不像能威胁谁的样子。
可林昭讲历史课的时候,压根没提这一茬啊。他只说过:金军第一次南下,宋徽宗吓得手脚齐软,很干脆地把皇位交到了赵桓手里,顺利登基,无缝衔接。
看来,林昭的历史课也只讲了正史的粗线条,太子登基之前这点暗流,他也不知晓。
陈素在心里默默给林昭的笔记又画了一个哭脸,随即打定主意:此事必须摸清。将来到京城,各方矛盾就是她的梯子,哪一级台阶结实、哪一级是朽的,她得提前踩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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