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没舍得扔的。信是齐云绣托人捎的,信皮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落款。
不是本县。
雾屿港。
秦川把三个字在桌上写了一遍,又写一遍。
齐三师傅说,外祖父的船没沉在咱们这片海。娘托针线匣时说,等川儿起船那天。她凭什么笃定他会起船?
除非娘清楚齐家的东西埋在哪,清楚这条船早晚要起。
除非娘自己,也往雾屿港的方向去过。
秦川把推论告诉爹。爹一夜没合眼,烟锅里的火明了又暗。天亮时他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
“齐家遭难那年,你娘收拾了个包袱,走了半个月。回来说,娘家的事了了。”
他低下头。
“我当是她回村磕了头。一直没敢问。”
秦川没说话。娘那半个月,是一个人下的海。爹欠娘的,不止二十年的窝囊,还有一句烂在肚里的“你去哪了”。
去南边要盘缠。造船的钱,秦川一文不动。
林秋月拉着周美玲、许文静,赶了连夜的大退潮。礁盘上青蟹横着走,海瓜子一捧一捧。三个姑娘下到天亮,筐压得抬不动,赶出小两百块。
林秋月把钱揣在怀里焐热了,塞进秦川手里。
“船是娘的心事,你去清账。家里我守。”
秦川捏着那沓带着体温的票子,半天没说出话。重生一回,头一回知道,账本之外还有暖的。
许文静那边也没闲着。县航运站的旧档翻了个底朝天。雾屿港不入正册,是南边的野港,二十年前私贩海货的船队常在那儿中转。她圈出一张押货单,指尖点在落款上。
齐海楼的签名后头,跟着一个保人:陈半帆。
齐三师傅一听这三个字,拐杖杵得地砖响。
“齐家的大副!收账船他就押的货!”老头脸涨成紫的,“活了二十年,没脸回来见人!”
第二天一早,齐三师傅从借宿的屋里不见了。
众人追到船坞,老头已经把铺盖搬到了船台边,工具卷枕在头下。墙上留着一行炭笔字,字是写给秦川的。
“去找陈半帆,他欠齐家一条船的人命。”
“我在这守船。船在我在。”
爹捧着那行字,眼泪砸在手背上。老头心里的坎,得秦川替他迈;老头守的家,他自己守。
秦川没让船停。周大船领工,三十号人三班倒。分红规矩当众刻上船台:下水前出力的记人力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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