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退到石桌后,刀横在身前。
老式潜水服的人上了塔。摘面镜。一张五十多岁的脸,眼不花,手不抖。
“老头的话,一个字不能信。”陈九说,“他叫罗大舵,当年打捞队管罗盘的。不是什么来看外孙的瘦老头。”
秦川没动。“讲。”
陈九靠着窗框,讲得不紧不慢。
四十年前,打捞当夜,船上多出的那件货,罗大舵偷运下船。反手把货舱凿沉,一桩船难做得干干净净。队里五个人,两个死在他手上。赵德海那对眼睛,是被盐石灰烧的。
“我当夜逃了。装死装了三十年。”陈九看着秦川,“守着这条线,等一个懂鱼纹号的人。纸条是我递的,灯号是我打的,残页是我送下去的。”
“守义的爹呢?”秦川问。
“胡大海年轻时跟你守义伯拜过把子。”陈九说,“守义死了,胡大海替他养过几年儿子。”
秦川站着没接话。
心里那一下,比湾口的风还冷。
林秋月是胡大海的女儿。他前世那一死,这一世的醒来,住进胡家的门——
一条线四十年前就张好了网,就等他自己钻进来。
他把这股心思压下去,只做了一件事。铜牌翻过来,指给它看。
“货照旧走”四个字旁边,一道极浅的刻痕。一个“胡”字。
陈九的瞳孔缩了。
“会刻这号的活人,你说过不超过五个。”秦川声音不高,“你们队里,死的死,逃的逃。那这个刻号学得最像的人,这些年一直没离过这个湾。”
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窗洞灌进来,把桌上那半碗酒的边上吹出一圈纹。
湾口方向,灯亮了。
两短一长。三遍。
陈九脸色变了:“这不是我发的。”
秦川盯着那灯。暗号有人会替他打。柴堆上那张纸,也不是陈九放的。
有人替陈九布局。替得快要比陈九本人还熟了。
塔下礁石上立着两个人影。蓑衣,撑着王胖子渔业站那条挂“检查”木牌的快船。
秦川把铜牌按进油布,说了句“一人堵一层”,跟陈九错开站在楼梯口。
打斗没什么花头。渔叉架上楼梯口,缆绳绊人,海水泼进锁眼。第一个人栽下去的时候,陈九断后,把秦川往塔窗推。
“七三六的库不在灯塔。”他贴着秦川耳朵,一字一字,“在盐仓湾老码头底下。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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