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门谯楼之上,秋风拂动着林远玄狐披肩上的绒毛。
林远手扶冰凉的石砌女墙,双目微合,静静注视着大军末尾那些如蚁群般延展的粮车队伍。
在他身侧,朱标负手而立,神情凝重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先生,三十万大军出征,每日耗费粮草数万石,黔地蜀道难行,朝廷的府库,当真撑得住么?”
“殿下放宽心。”
林远收回目光,语气平和。
“户部早前在辰州与永宁暗中起造的暗窖,已存足了四十万石精粮,水路转运使司征调的八百艘粮船,正顺着湘江连夜转运,只要傅友德稳扎稳打,半年之内,滇池必定。”
朱标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城内四处穿梭的兵马司差役与车马行队伍。
便在整座京城为西南战事倾尽全力之时,千里之外的辽东广宁驿道上,有另一只队伍正在策马狂奔。
“驾!驾!”
急促而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重重踏碎了官道上的坚冰,泥水与碎石四处飞溅。
一队身着黑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精骑正伏在马背上拼死狂奔,每一匹战马的鼻孔里都喷吐着浓白的热气,嘴边挂满了白沫。
队伍的最中央,两名精瘦的汉子被四名校尉死死护在中间。
那两名汉子面庞黑紫,布满了海风与盐霜刻下的深邃裂痕,左侧一人的左耳已被严寒生生冻落,只剩下一块结着黑痂的肉瘤。
然而正是这个断耳汉子,双手如生铁般死死环抱着一只四尺长短的厚重木匣。
木匣外层用生漆亚麻布裹了整整三层,内里用油纸封得密不透风,汉子的十根手指因长久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任凭战马如何颠簸,那木匣未曾倾斜半分。
这两人,正是数月前跟随周铁舵深入极东冰海、九死一生逃回陆地的幸存水手。
“百户大人!前头是山海关卫所驿站了!”
前方探路的一名校尉勒住马缰,抹去睫毛上的白霜,回首大呼。
领队的锦衣卫百户面色阴沉如铁,右手始终死死按在腰间的绣春刀柄上,迎着狂风厉声喝道:
“换马不换人!不准停留,不准验看!凡有卫所将官敢私自盘查阻拦者,锦衣卫先斩后奏!”
“诺!”
马队狂风般卷过驿站门前,两名驿卒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目,数枚沉重的铜牌已然砸在木案之上,片刻之后,换过战马的马队再次呼啸向南。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苍穹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