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显眼的木牌,上书“长乐精盐,每斤十二文”。
妇人从腰间掏出一块深蓝色的碎布帕子,一层层揭开,数出二十四枚铜钱递过去。
她捧着那包雪白的细盐,眼角堆起了深深的笑纹,脚步轻快地擦过朱标身侧,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晚间要给当家的腌半条咸鱼。
那一抹满足的笑意,干净得像冬日里的阳光,直直撞进了朱标的心口。
在东宫的账本上,盐价从三十文压到十二文,不过是两行墨迹的变化。
可对于这个妇人而言,这十八文钱的差价,便是她家中孩子脚上一双不露脚趾的厚底棉鞋。
街尾处,几间搭着油布棚子的茶摊上正翻滚着白汽。
几个挽着裤脚、满腿泥点的脚夫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粗木桌旁,手里捧着滚烫的高粱面茶,稀里呼噜地吞咽着。
“听说了没?城西新改的大官学,后街贴了黄榜,说是不论士农工商,只要是良家子,能通过蒙学的算筹测验,一律准免束修入学!”
“真的假的?咱这种扛大包的泥腿子,儿子也能进官学跟秀才老爷念一样的书?”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工部当差,说是定远侯爷亲自立的规矩,朝廷要的是能算账会画图的能人,不看门第!”
“老天爷开眼,等开春,砸锅卖铁也得送我家狗剩去试试,哪怕当个账房先生,也免了像老子一样受这皮肉之苦!”
脚夫们吐着热气,粗糙的嗓门在寒风中激荡,那一双双常年被重担压得麻木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全闪烁着对往后日子的热切光亮。
朱标站在茶摊对面的巷口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些为了一口热茶、几文钱盐、一本算术书而奔波欢喜的平头百姓。
风吹过他的面颊,带着粗粝的人间烟火味道,太子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布料。
治国平天下。
他在承华殿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听了满朝大儒讲了无数遍仁义道德,直到今天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了这五个字的分量。
不是宗庙里庄严的雅乐,不是奉天殿前万岁山呼的朝拜。
而是让眼前的每一个人,都能在风雪天里买得起煤,吃得起盐,看得见明天的活路。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朱标的肩膀上。
朱标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远。
林远正迎着穿街而过的冷风,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视线平静地掠过长街尽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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