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沙药场被囚了九年,出来后这两个月养回几分气色,手里还抱着那摞从不离身的笔录。他把陈飞常让进屋,关了门,才道:“桂守拙桂兄弟,七日前让镇岳宗的人接走了。云箬真人亲自来的,半块旧玉带回了宗门,说是养好伤便让他归宗记名,二十年的沉冤,昭雪了。他走不了路,躺在滑竿上,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丹废井底下那三十年,没白熬。”秦茯看着他,“还说,镇岳宗欠你一份人情,往后你有用得着宗门的地方,拿着他桂守拙三个字,山门不会不让你进。”
陈飞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人活着,名归了宗,这就够了。
后半晌,焦七到了。
这北境散修的头领是连夜从沙海另一头赶回来的,一身沙土,眼底全是血丝,进门先灌了半囊水,才把一卷羊皮在矮桌上铺开。老六、沙里跌、秦茯围拢过来,陈飞常坐在灯下,一眼认出那是张手绘的玄界腹地舆图,上头密密麻麻标着红点与黑叉。
“先对一对账。”焦七开门见山,“赤沙的火煞台、沉沙的黑幡,都成了死阵,这两条输煞的胳膊,废了。总坛塌了,血鸠死了,明面上的阴蜃宗,散了。可暗里头,有一只手,比咱们想得都快。”
他指尖点在舆图腹地一处。
“寒绡。阴蜃宗内门供奉,筑基后期,半步金丹,和血鸠同辈。宗门里都叫她寒绡老祖,底下的孩子、外头的善主,叫她老菩萨。”焦七冷笑一声,“这位老祖,二十年来从没人见过她的真脸,出来见人,永远一顶帷帽、一层面纱。她管的不是打打杀杀,是‘养’。”
“养天阴孩子。”陈飞常道。
“对。”秦茯翻开笔录,接了下去,“我在赤沙药场九年,断断续续听押送的人提过,宗门搜罗的天阴孩子,十成里有九成,最后都往腹地一处地方送。那地方明面上叫葆婴堂,是腹地开了上百年的善堂,收养弃婴孤童、施诊舍药、灾年开粥棚,腹地十八坞的善人,争着给它捐香火钱。”
“善堂地底下呢?”
“地底下叫锁婴窟。”秦茯的笔在“葆婴堂”三个字上重重一圈,“我没进去过,可我抄过他们要的药。清一色养魂、固元、吊命的慢药,用量大得吓人,一个善堂养几百个孩子也用不完那些。那不是养孩子的量,那是养一炉一炉‘材料’的量。”
老六从怀里摸出半块染了沙的腰牌,搁在桌上。“这是劫队那事之后,我们摸黑端了余孽一个歇脚点,从一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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