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坞建在腹地边缘一道缓坡上,黄土夯的坞墙两丈多高,墙头上插着葆婴堂的青色小旗。
三日后的清晨,林守一背着旧药箱,跟着七八名应募游医,在坞门外的义诊棚前验牌集结。接引车是葆婴堂雇的骡车,车上一个青布包头的善堂童子挨个核对征召牌与路引,核对到他,童子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一身旧氅、满脸风沙的穷郎中,又低头看了看那方“林一针”的腰牌,没多问,挥手放行。
进了坞,外院已经辟成一大片义诊场子,棚挨着棚,坞堡的百姓抱着孩子、搀着老人排队。林守一被分在最角落的一处棚下,案上一把旧针、半筐艾绒。他不急着揽病,先借摆药的工夫,把整座坞堡看了一遍。
外院热闹,里院死寂。
坞堡正北,一道黑瓦高墙把内院圈得严严实实,墙比坞墙还高,墙根下不见杂草,门口守着两个灰袍护院,腰杆笔直,眼神不是善堂里行善的人该有的。日头照到那道墙,墙根那片地却泛着一层说不清的阴凉。林守一的目光在墙上只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赤魇在胸口玉里极轻地动了一下,气声断续:“那墙后头,不干净。”
“先看病。”他在心里回了一句,垂下眼。
辰时刚过,前头一阵骚动。
只见内院方向,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锦袍老者快步出来,老者筑基初期的气息压得外院百姓纷纷低头,正是青梧坞的坞堡主桑重山。他怀里抱着个五岁上下的男娃,那娃小脸青白,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线没擦净的涎水。老者身后,跟着个穿青绸直裰、腰挂善堂白玉牌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步子不疾不徐,是葆婴堂外派到这处转运站的内院管事,温时简。
“都让让!”桑重山嗓子都哑了,“谁能治好我家阿满,重重有赏!”
孩子被抱到义诊场正中的榻上。林守一混在游医里凑过去看,只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那娃叫桑小满,低烧三日不退,一到夜里就惊厥抽搐,睁着眼说胡话,只说墙根底下有小影子朝他招手。善堂先来的医修、应募的几名游医都看过了,异口同声说是受了风寒、引动小儿惊风,开的尽是参术、桂圆一类温补固元的方子。三日灌下去,孩子烧没退,人反倒越来越沉,这会儿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温管事。”桑重山攥着温时简的袖子,“善堂的仙长,您再给想想法子,阿满是我桑家独苗啊。”
温时简蹲下身,两根指头搭在孩子腕上,片刻,松开,神色不动。“坞主宽心,小儿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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