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了望后山深处。一切都按月晦那一夜排好,只等吉时。
便在此时,净堂方向的灯火,没有预兆地,一盏接一盏灭了。
一股灵压自他头顶无声压下,重得他双膝一沉,跪坐在地。陈飞常提真元,那口真元刚动,便被灵压死死按回丹田,肩伤嗤地迸裂,血透青衣。
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他面前。
“抬起头来。”
是寒绡的声音,又哑又慢,不再隔着帘子。
陈飞常抬头。老封君立在净室门口,帷帽下白纱垂着,看不见脸,一只枯瘦的手拢在袖中,黑色念珠一颗颗缓缓拨动。那身灵压深不见底,筑基后期、半步金丹,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林一针。”寒绡俯视着他,“本座问你,这身针,在哪儿学的?”
“回老封君,义父教的,北境走方……”
“好一个义父教的。”寒绡打断他,“温时简回总堂养伤,说山雾峡里有个蒙面人,以七针封他护体气口。那手针法,本座听他描了一遍。”她俯身,白纱几乎垂到陈飞常面前,“今日又看了你月会上的儿科针。一个封气口,一个引邪出表,是一个师父教的吧?青梧坞一针成名,山雾峡坠崖不死,转头又来应募。林郎中,你这命,硬得太巧了些。”
陈飞常心口一沉,没有作声。
从针法,从坠崖,从他这双总压得极低的眼,她都看破了。
“老封君既看破,要杀要剐……”
“杀你?”寒绡轻笑,那笑哑得刺耳,“你以为本座连夜来,是为杀你?”
她转身望向地下主引台,声音冷下来。
“门后的仙长,等不及月晦了,昨夜已降旨催开。外线那群正道,也在往腹地调人。既然都等不及,本座便提前开坛,就在今夜子时。”寒绡道,“你不是要给本座的孩子做针么?等会儿开坛,你就在坛边看着,看本座怎么用你护着的七十三号把门叩开。你那身儿科针若真有本事,替他把最后一口气,稳到门开。”
“老封君就不怕提前开坛,惊动了坞堡联盟?”陈飞常压下翻涌的气,开口,故意把话往外线引,“十八坞与善堂百年香火,门开得这样急,堡里的人问起来……”
“坞堡联盟?”寒绡淡淡截住他,“你是想说,黑石坞、双柳堡那几户,近日跟正道走得近?”
陈飞常心头一凛,面上不动。
“本座修了百年,腹地哪一坞的孩子是几号、哪一堡的堡主心里藏着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苍穹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