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第亮起,阴气倒灌。寒绡退到黑龛前,整了整衣袍,对着白帘子,缓缓跪了下去。
主引台上方,漆黑虚空里,一道细缝,缓缓撕开。
缝开刹那,黑龛里一股远比寒绡古老、远比阴煞阴冷的气息降下。细缝中,有什么东西隔着两界,往坛上看。寒绡伏在白帘前,额头贴着冰冷的石地,再没有半分半步金丹的傲气。她极轻地开口,念的是陈飞常听不懂的古音,一句一顿,每念一句,那道细缝便亮一分。缝中那股气息缓缓压下,掠过她的帷帽,掠过整座莲台,所过之处,收煞陶罐上的白霜又厚了一层。
陈飞常被那气息扫中,眼前景象开始晃动。他看见自己回到了梨花村,枯井边阿萝在招手,耳边有声音说,放下吧,门开了,都不用再守了。那声音又暖又软,比唐灵秋的清心诀还要让人想沉进去。他识知道是夺神的幻,却仍有一瞬,指尖松了。
是针经里的话把他拽了回来。义父那本旧册子翻得最熟的一页,针下有人。他守的不是自己的长生,是柱下、台下那些还喘着气的孩子。
陈飞常浑身的血一寸寸凉下去。
那道目光落了过来。他看不见全貌,只在细缝里看见半只眼睛的轮廓,没有瞳仁,没有眼白,是一片深得没有尽头的黑。那半只眼越过莲台,越过寒绡,正正朝他看来。
只一眼,他识海剧震,耳边无数低语炸开,要他沉下去。陈飞常咬破舌尖,清心丹火诀、长春引气诀同时运转,死死守住灵台一线。
贴胸处,红绳收紧。
凡界,梨花村枯井边。
阿萝本已睡下,却在这一瞬坐起,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她扑到井台,抓住系着瓷瓶的红绳,闭眼强催。她不该在这个时辰强用,可那股冷意压得她小脸煞白。
“哥哥……”她颤声,鼻血顺着人中淌下,仍死死抓着红绳,嘶喊,“它看见你了!”
喊完,她眼前一黑,栽倒在井台。
内腑震伤未愈的苏望山拄着杖,闻声从屋里赶出来,见状脸色大变,扑过去抱起孩子。马晓雯提灯追来,灯光晃着阿萝人中上的血。“快,掐人中,端温水!”苏望山抱着阿萝,抬头望那口黑沉沉的井,声音发紧,“底下……提前了。”
他当机立断,让马晓雯去敲王二的门,按预案把护村队叫起来,封井台,守到天亮,谁也不许下井。凡界这头帮不上玄界的忙,能做的只有守住井口、护住孩子,等飞常的信号。马晓雯应声跑了,夜色里铜锣闷闷地响。苏望山抱着慢慢缓过气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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