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峪地宫,杀声正酣。
陈飞常赶回时,那半真身仍悬在主坛上空,垂落的青黑半身在缝前起伏,多指之手一次次压下。外线苦缠了整整后半夜,剑阵剑光黯了大半,两堡部曲藤盾碎了一排又一排,人人带伤,却仍死死圈着这片地宫,没让那半身踏出白峪一步。
这后半夜,半真身发过三回狠。
每一回,它都把垂落半身往缝外狠拽,多指之手荡开大片阴煞,要把外线整个压垮。唐灵秋剑阵三股被冲散两回,又两回重新聚拢;黑石坞、双柳堡藤盾墙碎了三茬,老堡主带伤压阵,部曲退到地宫口,再没退后半步。
焦七的人守在最外圈,把先前救出、还没转走的孩子一批批往山门外送。地宫里横七竖八躺着负伤修士与部曲,伤重的先抬,轻伤的爬起来再战,被血与煞气压得透不过气。
唐灵秋一道剑光迎上来,她肩头染血、气息浮动,看见陈飞常,眼里亮起一分。“你回来了。”
“破了。”陈飞常不多言,中期真元沉沉压在丹田,扫了一眼主坛,“按封界法来。唐仙子、云箬长老,劳你们再缠最后一程,我要锁眼。”
云箬剑光自另一侧掠至,老女修唇角血痕未干,重重点头。“说怎么动。”
陈飞常把众人召到主坛外圈石柱后,语声极快,把封界每一头分派下去。
“我以镇界玉为眼,逼近缝前,等它降得最盛、半身尽出那一瞬,锁住它。”他道,“阿苓,黑龛是主眼所在,我一锁住,你便断黑龛,断它与缝相连的根。”
阿苓抱紧药箱,重重点头。“黑龛我认得路,断眼法子,父亲图里有。”
“唐仙子、云箬长老、两堡好汉,”陈飞常看向众人,“锁眼、断龛只在几息之间,这几息半真身必拼死挣动,劳你们替我、替阿苓挡住,一寸都不能让它扑过来。”
“凡界那头呢?”唐灵秋问。
“我以红绳惊动,苏先生守着井枢,我红绳三震,他便动枢相应。”陈飞常按住贴胸红绳,“两界一气动,它借的缝,便由两界一齐封回去。”
陈飞常又把最难的那一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半真身借缝,半身在外、半身卡在缝里,它要把另半身拽出来,必有一个新旧接续、半身尽出的空当。那一息,它整个身子离缝最远、也最滞,镇界玉锁的便是这一息。
锁只锁得住一瞬。这一瞬里,阿苓须断黑龛,凡界须动枢,几头差一丝,缝便封不彻底。他把先后又叮嘱一遍,直到阿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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