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清楚,自己总有顾不过来、不在村里的一日,这井、这村,得有旁人接得住。
苏望山看他把这些一一安排妥当,捋着须没说破,只在阿萝又一次蹲在井台、睁着眼数纹路时,朝陈飞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守井,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
傍晚,阿萝从井边跑来。
她眼下日日守井,比谁都准时。孩子扑进他怀里,仰头问。“哥哥,那个小弟弟,你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陈飞常抱起她,顺着红绳,让她模糊感了感玄界那头、白峪院里阿卯安稳的气息,“他叫阿卯,在那边有阿苓姐姐、秦茯奶奶照看,好着呢。”
阿萝放了心,小脸贴着他脖颈,又问。“那门呢?门都关上了吗?”
陈飞常没立刻答。
他摊开掌心,镇界玉里那张封缝图上,白峪这一处冷光已敛,可图上别处,仍有几处极淡冷光明灭未尽。冷屋子的网没全破,门后的东西没灭,寒绡带着伤遁走,阴蜃宗不会就此罢手。下一程,早就在那里。
陈飞常借着玉里微光,把那几处冷光辨了辨。
一处在腹地更南,一处连着寒绡遁走方向,还有一处冷光淡得几乎辨不出,落在图的最边角,分不清是网里漏了的转运站,还是另一处他还没听过的缝。冷屋子做了几十年,根须扎得深,白峪这一拔拔的是总堂,拔不尽散落各处的须。
门后那东西,更是从头到尾没露全过真身,只借半具来、又被封回去。它记住了他,他也记住了它,这账没完。
陈飞常把封缝图收好,没让阿萝看见那未尽冷光。孩子该有的安稳,他替她守住;那些冷的、黑的,他和井、和外线去会。
他望向村东枯井,暮色里,井台沉稳,灯火初上。
“关上的,守住了。”陈飞常摸了摸阿萝的头,声音不高却定,“没关的,咱们接着关。阿萝,这门手艺,还得传下去。”
阿萝听不太懂,却认真点了点头,小手攥紧他衣襟。
夜色渐起,枯井旁那盏灯,亮着,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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