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藏拙二字、他刻在心上。
夜里宿营、同车一个姓孙的老行商凑过来烤火、这老头跑南路二十余年、一肚子见闻。
“陈掌柜头一遭进腹地?”孙老咂着旱烟、“到了承州、眼睛放亮、脚放稳、那儿金丹多得一抓一大把、你我这等修为、夹着尾巴做人、准没错。”
他又讲通衢大市规矩。
哪一区卖丹药、哪一区卖法器、哪一片是古物斋、聚宝楼什么时辰开拍卖、进场要竞拍席位或押灵石、老头子掰着指头数;又教他几样避祸的、市上人多、不可叫生人拍了后肩、那是摸钱袋、迷魂的惯用手;财不外露、灵石囊不可叫人瞧见成色;古物那一片、挂着“藏宝”“聚宝”金字招牌、专拉外乡客的、十件里九件做旧、真东西都在后头、不轻易给生人看。
孙老还说了桩前年实事、一个北境来的行商在大市上叫人假意撞了一下、拍了后肩、迷迷糊糊就跟着人走、等醒转、灵石囊、货、连身上一件齐整衣裳都叫扒了、光着身子丢在城外乱葬岗、差点喂了野狗。
“拍你肩、递你烟、请你喝酒的生人、热络得过分的、一概不理、这是头一条保命规矩。”孙老道。
“还有一桩。”孙老压低声、“大市牙行这几年广收义子、义女、仆役、专挑有灵根、生得古怪的孩子、出价高得邪门、你一个跑买卖的、少沾、别问、别替人出头、那水、深。”
陈飞常心头微动、面上只点头称谢、把这一桩牢牢记下、牙行、果然与他要查的余网线对得上。
这日商队歇在一处叫落马坡的坊镇外营地。
黄昏、营地一角、哭嚎声起。
陈飞常抬眼、看见一对赶路的夫妇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慌作一团。那夫妇是往承州投亲的寻常人家、男人赶脚、女人抱着孩子搭商队的便车、白日路过一处塌了半边的荒庙、孩子在庙门口玩了片刻、傍晚便发起高热。
妇人哭着自责、说那荒庙供的泥胎早没了头、庙里凉飕飕、她本该拦着孩子、偏一时没看住、叫孩子在庙门槛上尿了一泡、回来路上孩子就说困、说冷、没多久便烧得说胡话、一个劲喊有人揪他。
陈飞常听着、心里已辨了七八分、荒庙残址积阴、孩子神弱又冲犯了阴地、这才招了外邪。
那孩子小脸烧得通红、牙关紧咬、两眼上翻、小手小脚一抽一抽、已是惊风之相。
队里随队郎中挤进去、掐人中、灌姜汤、又扎了两针寻常退热的穴、折腾半日、那孩子抽得更急、气息一阵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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