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把头带几个弟兄伏在另一侧、一个个含了芦管、半潜在水里。
货栈外停着三辆黑幡骡车、七八个柏记护院、正把一口口麻袋与两个木栅箱从车上往船上搬。
那木栅箱与囚笼相仿、里头缩着六七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四五岁、嘴里塞着布、衣衫单薄、一个个缩成一团、不哭不闹、眼神发空、是被天阴浅种、又被药得木了的模样。
每个孩子怀里或腰间、都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编号木牌、陈飞常神识扫过、那牌上刻的号码、与北境锁婴窟、葆婴堂编号的路数、分毫不差。
赤魇在玉中极淡地辨了一句:天阴、浅种、与葆婴堂、锁婴窟、一个根;可这几个、都不是大市地底那个最沉最冷的。
陈飞常心里一动。
那个冷得成寒冰的、果然不在这里、压轴那批、才是重头。
押车的是一个身披灰布短氅的壮汉、四十来岁、腮下一道横肉、腰间挎刀、亲自点数、木箱上船、他在簿子上勾一笔;陈飞常神识探他、练气巅峰、气血沉稳、按刀的手骨节粗大、是道上杀过人的硬茬。
可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货栈屋脊上、还立着一个抱刀巡哨的身影、气息练气高阶;暗处水道里、陈飞常还探到另一道气息、筑基初期、藏在船篷后头、不显山不露水。
这趟车、护院比平日多一倍、果然有备。
他神识又往暗河上探、岸边泊着大大小小七八条船、装这批孩子的只有一条吃水浅、走得快的乌篷快船、其余几条空船、舱口都封着、显是留给压轴那一批大货的;换船的时辰卡在寅时前后、水门巡夜那一队人马、恰好绕去别处、是一夜里防备最松的一个空档。
曲把头等的、是换船最乱的那一刻。
两个木栅箱被抬上跳板、前一个已上船、后一个半截悬空、就在这时、芦荡里一声夜枭子啼。
水、先动了。
三四个水匪打扮的汉子从水里翻上、手里分水刺、钩镰、专挑搬货护院的脚下与跳板下手;曲把头一把钩镰勾住跳板末端、顺势一扯、跳板歪斜、抬箱护院站立不稳、后一个木栅箱连着人、重重摔回岸边。
陈飞常在暗处、出手了。
他没有起身、只手腕一翻、乌沉银针贴着芦秆的阴影、无声射出;针上只裹了一缕极细的真元、哪怕被人接住、也辨不出施针者的修为深浅。
第一针、取屋脊上巡哨护院的肩井、那护院刚要示警、半边身子一麻、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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