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里屋一个声音、淡淡道:“孩子受不住、换一个。”
那声音不高、却让那游医、额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陈飞常坐在外头、只垂着眼、听。
他听出来了、那两个、一个庸、一个套书本。
里头那孩子、要的不是补、也不是寻常的惊风针。
里屋的帘子、掀开了。
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面白无须、穿一身青灰长衫、一双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他的气息、陈飞常一进门、便辨出来了。
筑基后期。
比水寨头目、深了不止一筹、比南陵渡明面上任何一个人、都深。
这便是那位、从枢台下来、主持考选的随行者、褚延年。
玉中赤魇、极淡地、辨了一句:“他身上、有城高处那股阴、淡、是常年在那一位身边、沾的。”
陈飞常没有应声。
“下一个。”褚延年的声音、很慢、很平、眼睛在陈飞常身上、落了一落。
陈飞常低头进去。
就在他踏进门的一瞬、一道灵压、没有半点声息、从褚延年身上、漫了过来、在他周身、缓缓探了一遍。
陈飞常丹田里、那一点金丹圆满的真元、被他沉到最深处、纹丝不动。
外层、只浮起一缕练气上行的气、不深不浅、根基看着还算扎实、也就练气八九层的光景。
那道灵压、在他丹田、眉心、还有贴胸藏玉的地方、多停了几息。
陈飞常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人却木讷地站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一手藏气、他在北境、在承州、在无数次比眼下更险的场合、磨过千百遍。
金丹圆满的真元、本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此刻、被他以长春诀、守者敛息、一层层、压成了一汪浅水。
一个筑基后期、灵压再利、也照不穿一个铁了心要装散修的金丹。
他唯一要防的、不是被看穿修为、是被看出、他在藏。
玉中赤魇、极淡地、吐出两个字:“沉住。”
那道灵压、终究收了回去。
褚延年的眼底、没有什么波澜。
在他看来、眼前不过是个练气上行、在乡野磨出几手笨针的散修。
他不会想到、一个金丹圆满的人、会背一只旧药箱、来应募、当一个看孩子的走方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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